现代公寓。
林轩安顿小兕子在主卧睡下。
小女孩折腾了一天,沾着枕头就陷入了深睡眠。
林轩给她掖好被角,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
关上主卧的门。
林轩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
拉过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
连轴转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
夜半子时。
大唐时空,太极宫。
李世民依然没有就寝。
他坐在立政殿的御案前,借着烛光,翻阅着白天工部尚书呈上来的木轨铁道初稿。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呼。
“陛下!天幕……天幕有变!”
老太监王德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拂尘都掉在了门槛外。
李世民霍然起身,大步冲出殿外。
苍穹之上。
原本显示着林轩客厅熟睡画面的天幕,边缘泛起一层刺目的金边。
金边流转,向中心汇聚。
一道光柱从天幕正中央笔直射下。
光柱接触地面的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形成一扇高约丈许、宽两米的发光门户。
门户内部,光影扭曲,看不清后方的景象。
整个太极宫的禁军纷纷拔刀,警戒起来。
李世民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大步走到光门前五步处停下。
就在此时。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行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大字。
同时,一个宏大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李世民脑海中响起。
“时空通道单向开启,大唐可传送死物至现代空间。”
“以报救命之恩,结因果善缘。”
闻言,李世民脑子嗡嗡响。
他满眼不可置信,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单向传送,报救命之恩。
这意味着,他李世民,终于能给那个后世青年送东西了!
作为父亲,看着女儿吃别人的、穿别人的、用别人花钱买来的贵重药物。
他堂堂大唐天子,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竟然有通道了。
李世民转过身,脸色涨红,双眼透着极度的亢奋。
“王德!”
“老奴在!”
“开内帑!开国库!”李世民吼声如雷,一把揪住王德的衣领,“立刻给朕开门!”
一炷香后。
大唐皇家内库灯火通明。
李世民大步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之间。
他看不上那些普通的丝绸瓷器。
后世什么都不缺,他必须挑最顶级的、后世造不出来的东西。
或者说,对后世而言价值最贵重的东西。
“抬箱子来,要最大的金丝楠木箱。”
四名太监哼哧哼哧地抬着一口一人长、半人高的巨型金丝楠木大箱,放在空地上。
李世民走到存放金银的区域。
一排排打着大唐官造钢印的金铤。
这大唐的金铤,一根重达十两,纯度极高。
“装!先给朕垫底!”李世民挥手。
太监们捧起金铤,沉甸甸的黄金一块块码入箱底,足足铺了三层。
李世民走向玉器库。
在多宝阁前巡视,然后拿下一尊羊脂白玉雕成的麒麟,又拿起一块极品水头的老坑翡翠镇纸。
“这些全部装进去,用蜀锦包好,免得磕碰。”
最后,李世民来到字画秘档区。
这里存放着大唐皇室收集的天下名家真迹。
他在书案前站定,目光扫过一幅幅卷轴。
最终,拿起一幅褚遂良亲笔书写的《雁塔圣教序》真迹卷轴。
褚遂良的字,端庄飘逸,乃大唐一绝。
他将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入锦盒,压在玉器上方。
“笔墨伺候!”
王德赶紧铺开一张上好的澄心堂宣纸,端上端砚。
李世民提笔,笔尖蘸满浓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绪。
羊毫在宣纸上游走,写下一行行遒劲有力的行书。
“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
“先生救治爱女兕子,恩同再造,大恩不言谢。”
“今逢天机开启,送上微薄之物。”
“权当兕子在先生处的抚养之资与治病诊金。”
“若有不足,后续再补。”
“望先生善待吾女。”
“李世民,泣血顿首。”
写罢,李世民拿起玉玺沾上朱砂红泥,在信纸末尾重重盖下大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红得刺眼。
他将墨迹吹干,折叠好信纸,放入木箱最顶层。
“封箱!”
青铜锁扣合拢。
李世民走出内库。
八名最强壮的大内侍卫,用粗大的麻绳抬起这口重达数百斤的金丝楠木箱。
一步步挪向广场上的发光门户。
巨大木箱接触光幕的瞬间,一点点没入光门,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李世民仰望夜空,低声自语。
“先生,希望您不要嫌弃这份薄礼。”
“兕子的命,拜托了。”
光门闪烁了两下,猛地溃散。
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风。
太极宫广场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在跨越千年的现代公寓。
客厅中央的木地板上,光影扭曲。
一口散发着幽幽楠木香气的沉重巨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茶几旁。
......
隔天。
林轩翻了个身,从沙发上坐起。
薄毯滑落到腰间。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趿拉着拖鞋站起身。
一股极淡的幽香钻进鼻腔。
像是某种年份极老的木材经过岁月沉淀后,散发出的醇厚脂香。
他转过头,视线定住。
茶几与电视柜之间的空地上,多了一口半人高的巨型木箱。
林轩快步走过去。
木箱通体暗黄,表面布满水波般的天然纹理。
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黄铜包角,锁扣并未扣死。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箱盖边缘向上发力。
极重。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片耀眼的金芒刺痛了林轩的双眼。
他稳住呼吸,视线扫过箱子内部。
底层码放着整整齐齐的块状金属。
林轩抓起最上面的一块。
入手极沉,压得他手腕微微往下一坠。
表面略显粗糙,带着古代冶炼特有的砂眼。
底部刻着几行极小的錾字。
林轩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打开放大镜功能,对准錾字。
“贞观元年……江南道……十两……”
大唐官造金铤。
他放下金铤,目光移向铺在金块上方的一层蜀锦。
蜀锦凹陷处,放着一尊羊脂白玉雕刻的麒麟,以及几块水头极足的老坑翡翠。
玉器旁边躺着一个紫檀木轴的卷轴。
林轩抽出卷轴,缓缓展开。
宣纸泛黄,其上墨迹端庄飘逸,法度森严。
落款处,两枚鲜红的印章。
不懂书法的人,也能看出这幅字的艺术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