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林见微自己先愣了下。
盛延也愣住了，耳根慢慢浮上一层薄红，不知道是发烧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他把脸偏向一边，声音闷闷的。
林见微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剩的小半碗粥，没再追问，只是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那一会儿再吃。”
盛延“嗯”了一声，没转过来。
林见微起身去拧了条湿毛巾，回来敷在他额头上。
凉意贴上皮肤的那一瞬，盛延的肩膀松了下来。
“睡吧。”林见微说，“要是还烧，再让韩齐把周医生叫过来。”
盛延没应声，眼睛却慢慢闭上了。
林见微把椅子拖近了一些，重新蜷进去。
盛延却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蜷缩在椅子上的人。
林见微已经把腿收上来了，整个人缩在那张不算大的椅子里，脑袋歪靠着椅背。
她的手臂交叠在身前，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呼吸又轻又缓。
盛延看了她几秒，抬手把额头上已经不太凉的湿毛巾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醒醒。”他叫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林见微没动，呼吸依旧平稳。
“……。”盛延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林见微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从椅背上滑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发懵。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皱着眉看他，“又不舒服了？”
“没有。”盛延的声音低低的，“你回去休息吧。”
林见微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刚才坐下还不到半小时。
“不行。”她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我还是在这守着你吧，万一严重起来就麻烦了。周医生说了，要是再烧就直接送医院，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盛延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那把显然不怎么舒服的椅子上。
椅子是实木的，靠背又直又硬，坐垫也就薄薄一层。
林见微一米六几的个子缩在里面，腿都伸不直，怎么看都不是能好好睡觉的地方。
“要不你上来一起睡？”盛延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但语气意外地自然，“窝在椅子上不舒服。”
林见微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盛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脸上还带着病中的苍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被子的一角，像是在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见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
“也行。”她说，语气轻快，“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她心想，反正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
更何况他现在就是个病人，烧得浑身没力气，能干什么？
盛延没说话，抬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林见微也没再扭捏，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蜷缩太久而有些发僵的肩膀，然后麻溜地窜进了被窝。
被子底下还残留着盛延身上的温度，比正常的体温要高一些。
林见微在被子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对着他。
“睡吧睡吧。”林见微把手枕在脑袋底下，声音放得很轻，“你现在是病人，需要多休息。”
盛延“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林见微却还没什么睡意，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他的眉骨很好看，鼻梁也高，睫毛很长，只是嘴唇还有些干。
模样确实好看。
林见微在心里默默地想，不得不承认老天爷在这张脸上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又滑到嘴唇，再想往下……
赶紧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可能是色迷心窍了。
盛延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睛。
林见微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看着看着，瞌睡虫就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底下伸展开，指尖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好像是盛延的手背。
她没有缩回来，也懒得缩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淹没。
……
林见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的光线是昏黄的，像蒙了一层纱，所有的东西都看不太真切。
她站在一扇门前，门没有关严，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她推开了门。
盛延站在房间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的线条。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个病人了，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侵略性。
林见微大概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盛延大步走过来，林见微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凉的墙壁，无路可退。
盛延的手撑在她耳侧，低下头看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离谱。
“盛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盛总，而是喊了他的名字。
盛延手抬起来，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迫使她仰起脸来看着他。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的触感磨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像一小簇火苗，从下巴一路烧到了耳根。
林见微的眼睫颤得像蝴蝶扇翅膀。
然后他吻了下来。
林见微震惊中带着些许羞涩，并没有推开他。
他的吻又重又急，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五根手指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服嵌进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林见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她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家居服的前襟，指节收紧，把那块布料攥出了一团褶子。
盛延感受到她的回应，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开，一路往下，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林见微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了一点水光。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里暗沉的光在翻涌。
林见微感觉自己几乎要原地蒸发。
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歪了，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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