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县内有很多少数民族居住,听小桐和陈姨说五天后就是火把节,到时候县上就热闹了。
很多外地人特地来这儿体验他们的传统节日。
枕云轩的房间也很快订完。
客人一变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变多,好人里面难免夹杂一些不讲道理的非正常人类,为了安全,颜胥特意招了个身强体壮的男大学生严峥做兼职,以防小桐和陈姨遇到麻烦。
忙完工作,颜胥打开手机一看,“快九点了。”
她最后叮嘱严峥:“客人遇到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赶过来。”
严峥重重点头,眼神带着大学生不谙世事的清澈:“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伴着月光,颜胥一路回到小区,刚走出电梯,过道的灯光亮到晃眼。
“嘶!”她抬手当了下眼睛,等适应亮度之后,仰头观察几盏大灯,很明显是新换上去的。
小区物业出了名的懒散不负责,应该不是物业做的。
谁这么好心换的灯?
想到这儿,颜胥目光不自觉朝向出租屋。
最近新搬进来的人里面有他,刚好又是五金店老板。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叮”一声另一班电梯到了。
邻居刚好下班回家,一看到亮堂的过道,面露惊喜:“欸!灯居然修好了,骂了这么多次物业总算干了件人事!”
邻居走过来给颜胥吐槽:“我给你说,我今早才把物业臭骂一顿,还以为他们跟之前一样答应得快又不做,结果这次居然行动了。”
对方字里行间都充满意料之外的惊喜。
是啊,除了物业谁会自掏腰包不嫌麻烦来修公共区域的过道灯。
人都利己,大家又不傻。
颜胥摇晃着头,笑自己居然以为是沈弋做的。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鼻。
颜胥瞧见沈弋腰间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她问:“你今天这么早回来?”
往常他都是深夜接近凌晨回家。
沈弋放下菜,解开围裙:“最近没事忙下班早,所以想着学学厨艺,一起吃吧我做了挺多。”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单看卖相就感觉味道不错。
颜胥夸道:“没看出来你厨艺还挺好。”
沈弋也不谦虚:“嗯,我以前也没发现有做饭天赋。”
厨房里几大盘烧成煤炭的菜已经被他自动遗忘。
第一次做饭,能看得过去就很好了。
颜胥意外瞧了他一眼,这人顺杆就往上爬,还挺小傲娇。
颜胥尝了口,味道有点淡,但也能吃。
沈弋坐在她对面,不经意间用余光观察她的反应。
没反应应该就是最好的反应。
颜胥又接着连续吃了几口,最后扒拉干净碗里的饭,便放下了筷子。
颜胥拿纸擦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桌上的饭菜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从她坐下到吃饭也不过几分钟时间。
沈弋情绪有些沉:“你......不喜欢我做的?”
“不是。”她意识到自己打击到他自信心,“不是你的问题,我有厌食症,还没好。”
碗里的米饭她都是很努力地塞进嘴里才吃完。
不是她不想,而是做不到。
沈弋明白了,怪不得她都快瘦成皮包骨也不见平时吃东西。
他还以为是她挑食,甚至都想过病态减肥,都没想到是心理原因。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现她拔下簪子刺向中年男人的画面。
她眼里只有失去理智的狠,以及见血后颤抖的手。
整个人像是应激反应被触发后的状态,偏激但又胆怯。
颜胥,你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沈弋没反应,颜胥以为他真受打击了。
又补充一句:“待会儿你吃完饭我来洗碗,明晚我来做。”
就当给他赔礼了。
沈弋拒绝:“不用,我本来就在学做饭。”
这次颜胥没推辞,怕又打击到他。
后面沈弋三下五除二快速吃完,不想让她等太久。
一个在厨房洗碗,一个带着切口的手收拾餐桌。
洗碗槽
狐疑往下一瞥。
七七八八糊成一团看不出来原材料的饭菜都快倒满一整个垃圾桶。
看来这顿饭他没少费心思。
正在她打算继续洗碗,余光瞥到垃圾桶边上好像有肉色的东西,她再次踢了一脚,垃圾桶晃了一下。
这次看清了,是创可贴,上面隐隐能看见血迹。
沈弋切菜切到了手。
他不仅没说,一顿饭好不容易做出来结果她都没吃几口。
更关键他也不怪她。
颜胥沉下肩缓缓开口:“你很最近是不是很缺钱?我可以借你。”
前几天五金店来的男人,他明显和沈弋不是一个阶层。
如果真是催债来的,那她可以帮他。
当给这顿饭赔礼。
沈弋闲散道:“我怎么可能......”
颜胥侧过脸看向他的背影等他说完。
沈弋眼皮一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怎么可能借钱,越借欠的越多,况且我还有能力开店,说明我可以应付。”
这倒也是,能有钱开店应该是不缺,只少不急缺。
颜胥冷声:“下个月房租水电AA。”该分清楚的账还得分。
她话锋一转,两人之间和谐友爱的温馨氛围全被打散了。
“......”沈弋说:“好,依你。”
话里带着颜胥没察觉到的一丝温柔。
晚上,窗外蝉鸣不绝。
月光洋洋洒洒落在房间。
沈弋坐在电脑前单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搜索半天连治疗方法都不教,要这些词条有什么用!”
他生气关上电脑,思索再三,拨出电话:“厌食症怎么治?”
对方长篇大论:“这是心理性疾病,往往是由长期的焦虑,担忧,害怕恐惧,不安或者突然的强烈情绪落差导致的疾病,”
沈弋单手扶额头,肃声:“说重点。”
电话另一端:“想办法让病人开心,给对方大量的爱感受幸福,最重要的是解开病人心结。”
心结。
他上哪知道。
颜胥身上的保护壳厚得跟南极冰川一样,问了只会更疏远。
难办......
对方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大家都忙得一团乱了,你还在这儿问什么厌食症。”
沈弋心烦:“挂了。”
手机扔在桌上,仰头对着外面的月亮气恼:“好好一女孩,谁把你欺负成这样。”
主卧内。
颜胥湿着头发站在窗前,任由水珠砸在地面,眼神空洞无光望着外面。
外公去世的那晚和现在一样,月光亮得刺眼,想哭。
之后两天早上依旧有早餐和纸条,只是换成粉色有爱心图案的留言纸。
上面写着:【我早上出门太急,没来及吃外卖,能不能麻烦你把它吃了,别浪费,我请你。】
颜胥为难,他精准触及到她在意的点。
她不喜欢浪费粮食,平时去馄饨店都是给小份的价格但只要一半的量。
颜胥打开袋子,无奈呼气:“还能怎么办,吃吧,塞也要塞下去。”
突然加大食量,她感觉肚子有千斤重,走路都无力。
这是她自从厌食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最后她把馄饨钱转给沈弋:【早餐钱,谢谢。】
沈弋很快回她:【茶几上有我之前买的健胃消食片,突然增大饭量胃里会积食,把它带上。】
最后他收了转账,若是不收,只怕颜胥再也不会吃他买的了。
看到消息,颜胥侧眸瞧见空荡荡的茶几上只放着一盒药,摆在正中间太过于显眼。
显眼到她开始怀疑沈弋的行为动机。
颜胥防备心加重:“他是不是在故意对我好?他图什么?”
图钱?看着不像,不然也不会拒绝她借他钱。
图色?她脑子里浮现两人第一晚站在卧室门口的旖逦画面。
可他俩也没出现逾距地行为,也不像。
总不能是因为喜欢她吧。
不可能,也不能。
颜胥直接否定这个想法。
自从外公去世后,她再也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爱。
所有的爱都是蜜罐里藏刀子,总有一天会见血。
颜胥最后回他:【以后别买了。】
......
越临近火把节,枕云轩就越忙。
时不时就有客人来问哪家店好吃哪个景点好玩,还有来找朋友一起住办理登记的。
反正从早到晚前台都有客人找。
颜胥有条不紊打理,倒是第一次做兼职的严峥没了耐心。
严峥埋怨:“昨天当他面换的床单被套,刚刚说脏了又要换,他是掉泥潭里吗?躺一下就脏了。”
颜胥宽慰:“去换吧,这人多半有洁癖,能力范围内我们能做就做。”
服务行业就是如此,在合理要求内,多麻烦也得做。
“咳咳!”沈弋黑着脸站在前台,“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