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只显示最近一周的,但内容量比她一年发的都多。
越往下翻,越打破认知:“看着高冷,私下还挺闷骚。”
沈弋朋友圈里全是清一色的帅照,还都是九宫格,配图要么对镜自拍故意把腹肌带上,要么他拍展示身材比例。
总之,没有一张废图。
颜胥退出朋友圈,想了想,重新给他改了备注。
“沈孔雀”。
人如其名。
很符合。
次卧。
沈弋心满意足穿上睡衣躺床上,来来回回点开颜胥微信头像,是一张她站在海边的背影,面朝落日余晖。
这时,只有四个人的兄弟群里弹出消息。
备注“萧儿子”的账号问他:【龙哥,明天出来玩不?顺便喝两杯。】
“任儿子”:【对啊龙哥,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去你家也没见到人。】
另一个黑色头像备注名字的账号始终没说话。
沈弋发了条语音,语气带点得意:【去不了,家里管得严,我老婆不让。】
老婆?
老婆!
他沈弋寡了二十多年有老婆了!
瞬间,群里跟蚂蚱一样炸开了锅。
消息连番轰炸。
“萧儿子”甚至直接给他打电话:“我去!龙哥,该不会是那个美女吧,还真给你钓到手了。”
沈弋表情一沉,低吼:“滚!”
翌日。
颜胥被闹钟吵醒。
她睡眼惺忪走出卧室,一股包子油条味儿扑鼻而来。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馅儿的包子馒头,油条豆浆稀饭,还有一份她常在楼下吃的海味馄饨。
豆浆下压着一张纸条:【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吃不完放冰箱,以后房租水电你负责,饮食起居我负责,各司其职。】
本以为颜胥会感动于他的贴心,但她意料之外说了句:“字挺好看。”
早餐她一样没吃,全都放进了冰箱,包括那份放久了就不能吃的海味馄饨。
她不喜欢接受别人的照顾,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她都谢绝。
小恩小惠累积起来的人情债最麻烦,也最难还。
她和沈弋保持现状就好。
......
枕云轩民宿。
颜胥来云昭县第二天就面试上民宿店长,算起来也有八九天了。
店里一共三人。
一个她,一个大学生暑假做兼职的小桐,还有一个全职保洁阿姨陈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桐推着保洁车小跑过来:“颜胥姐!你总算来了,106房间客人说花洒有问题把他烫伤了,正在发火。”
颜胥拍她肩膀:“没事,我去解决,你把床单被套洗了之后到前台拿瓶防晒霜用,这里紫外线强,别晒伤。”
她说话总是四平八稳,像一颗定心丸。
小桐抿唇:“颜胥姐,你对我真好。”
不仅包吃包住,兼职工资也比其他民宿多了五百。
五百诶,她在学校能用小半个月了。
闹事的106房间客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来云昭县出差,因为项目没谈好,正愁没地儿出气。
“你们开的什么破黑店!花洒都是坏的,把我手烫成这样你们赔得起医药费吗!”
中年男人穿着浴袍指着陈姨一顿吼。
陈姨性子软,连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老板马上就来,对不起。”
她眼泪都快被中年男人吓出来,说话都带着哭腔。
“陈姨!”颜胥快步走到她旁边,“没事陈姨,你去小桐那儿帮忙,这儿我来。”
陈姨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接连点头,逃似地离开。
中年男人眯着眼上下打量颜胥。
她头上戴着银发簪,穿着纯白短袖扎在宽松浅蓝牛仔裤里,没有刻意突出身材但挡不住身上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就是老板。”中年男人眼神挑逗,“看你是个女人的份上医药费就不用赔了。”
颜胥厌恶他眼神里的油腻:“这位先生,我先检查花洒,该赔一分不会少,不该赔半分也不会给。”
中年男人殷勤让道:“美女主动要进我房间,必须欢迎!”
颜胥忍住恶心快步走到卫生间,花洒开关在最左侧,这是温度最高的刻度,不烫那是死猪。
他分明是故意刁难。
颜胥走出卫生间,本来打算到门口谈,结果中年男人突然拦在她面前,不让她出去。
男人吹着口哨:“跑什么,怎么说?”
颜胥沉下气有理有据道:“花洒没问题,是水温调得过高,另外今晚的房费马上退还,本店庙小,请你另寻住处。”
客户是上帝的前提:对方得是正常人。
中年男人气恼:“长一副勾引人的样,装什么装,还不如今晚......”
他说着说着手就朝她脸伸过来。
“啊!我......我手!”
颜胥眼疾手快拔下发簪朝他掌心刺去,用尽十足的力气。
她咬牙警告:“别、碰、我。”
中年男人的脏手被死死钉在墙上,血顺着墙壁往下流,尖叫声哭声充斥耳膜。
颜胥像是出现应激反应情绪失控做出的举动,眼神死死盯着中年男人痛到五官扭曲。
沈弋按住她肩膀轻唤:“......颜胥,颜胥。”
听到自己名字,颜胥逐渐收回意识拔下发簪,冷静得像是无事发生,只有眼神还残留一丝狠劲。
沈弋朝男人大腿根狠狠踹了一脚:“还不滚!”
男人惨叫一声踉跄起身。
颜胥扯了张纸擦掉发簪上的血迹,冲男人睨了眼:“你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医药费我给。”
取簪,刺人,拔簪,擦血。
一连串动作熟悉得像是练习过多次。
中年男人拖着流血的手跑出民宿,大哭:“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颜胥抬眸对上沈弋不安的目光:“找我什么事?”
沈弋双臂紧绷,想伸手揽她入怀告诉她别怕,但理智告诉不行她会反感。
心里斗争一番,理智占上风,他松下肩膀叹气:“害怕就哭出来,我肩膀可以给你靠。”
只要不是一脸平静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颜胥冷笑,戴回发簪:“合作婚姻而已,真把自己代入丈夫角色了。我没事,谢谢关心。”
正式认识也才两天,她做不到有了婚姻这层关系就能信任他。
亲情都会背叛,更何况一段合作婚姻。
颜胥现在就是刺猬,受刺激后竖起尖刺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尖锐凌厉冰冷,就像她的发簪一样。
沈弋咬肌鼓起,又一瞬被她气笑:“下次撒谎掩饰好一点。”
他自动省略她话里的嘲讽,只看见她在逞强,表面看着没事,但戴发簪的手都在抖。
嘴巴会撒谎,但身体不会。
颜胥嘴硬:“没有。”
“你!”他气恼,但拿她一点办法没有,抬手取下她头上的发簪,语气放缓,“别戴了,沾了血,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