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当年场景,贺之年蓦然红了眼眶,额前因隐忍而青筋暴起。
孟芙听得心惊胆战,眼底满是复杂。
与贺之年失联的那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对方出事了。
可贺家人否认了这个说法,加上再有贺之年消息时,就是他抢了乔听意的婚。
她只能把事情往背叛上想。
却没想过……那时的贺之年情况如此危机。
更让她震惊的是,贺祁居然死了。
震惊到说不出话,孟芙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静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阿祁临死前告诉我,乔听意联姻是被逼的,她不愿意嫁。”
“那时的阿祁已经疼得血色全无了。他倒在我怀里,抓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叫我哥哥,求我照顾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他央求我把乔听意从乔家拯救出来,我答应了。”
“阿祁死的第三天,我们终于回国了。可当时乔听意的婚礼已经开始了。”
“为了阿祁的遗愿,我带着一身伤和一群人直接冲入了婚礼现场,抢走了新娘。”
后来的事,孟芙刻骨铭心。
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双手掩面,孟芙将头埋进掌心,陷入无尽痛苦。
他们生生错过了五年。
复杂看了她几眼,贺之年低声继续:“将乔听意从婚礼上带走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了她贺祁的死讯。”
“乔听意很崩溃,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了刺激,变成了如今模样。她心理出了问题,那是病,不怪她。”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拿到了新的手机和新补办的手机卡。却没想到开机的瞬间,会看见你的分手短信。”
时隔五年,贺之年依旧清晰记得自己看见短信时的心情。
慌乱,震惊,不解,愤怒。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使他立马拨出孟芙的电话,可听筒那头的冰冷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此号码是空号。
不仅如此,孟芙的微信号也注销了。
孟家别墅更是人去楼空。
自此,孟芙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我答应过阿祁,会好好照顾乔听意。所以我提出送她出国留学的想法,她却哭着告诉我她怀孕两个月了,孩子是阿祁的。”
“她手里有提前做好的亲子鉴定,那的确是阿祁的孩子,也是阿祁留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件遗物。”
“乔听意想生下这个孩子,我没有办法拒绝。”
“阿祁一辈子都没能得到贺家正式的承认,族谱上也没有他的存在。乔听意说,她不想让阿祁的孩子也步父亲的老路。”
“她想让阿祁的孩子上贺家的户口,并名正言顺写进贺家族谱中。为了满足阿祁的遗愿,也为了减少自己内心的负罪感,我同意了。”
后来的事,孟芙都知道了。
乔听意被带回了贺家,肚子里的孩子也变成了贺之年的孩子,贺家的长孙。
面对这样的情况,闵宜再不同意也只能妥协。
贺家只能宣布与乔家的婚讯。
而真正击垮贺之年内心的,还是贺老夫人的失足。
所有人都说是孟芙干的,甚至还有人证。
他不愿相信,却忘不掉那条冷漠的分手短信。
种种证据都在告诉他,他的女朋友是个拜金女,骗了最后一笔钱跑路了。
一千万于贺之年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孟芙开口,他定会眼都不眨地直接给她。
偏偏孟芙选择了那样的方式,还害得贺老夫人成了植物人。
被强行扭送出国的那几年,贺之年每天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孟芙为什么这么绝情?
海市重逢后,他仿佛知道了答案。
孟以宁只比贺恩恩小两个月。
在他们分手前,孟以宁就已经存在了。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厅气氛凝滞。
孟芙缓了好久才勉强真定下来,她眼圈红红,强忍的眼泪在对上贺之年双眸的瞬间失控掉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说对不起吗?
可他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抱歉的。
说我还爱你吗?
可他们已经分开五年,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五年后的孟芙,配不上五年后的贺之年。
她每天在泥泞里挣扎求生,怎么敢拉他下来?
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贺之年一直在等待她开口,见她微张的唇彻底闭上后,嘴角溢出一抹苦笑。
她还是不愿敞开心扉。
他主动道:“所有人都说,奶奶是被你推下楼的。”
“不是我!”孟芙矢口否认,嗓子哑得不行:“不是我,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贺老夫人只是反对她和贺之年在一起,从未做过真正伤害她的事。
那是贺之年最亲近的长辈,她怎么可能对老人下手?
贺之年眼圈也有些红:“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该你了。”
“五年前,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别说是因为孟家破产了,这话我不信。”
如果仅仅是因为孟正达出事,孟芙绝不会离开京市。
连他都不相信孟正达会贪污受贿,更别提身为亲生女儿的她了。
以孟芙的性格,她一定会上诉再上诉,拼命寻找证据,试图为孟正达翻案。
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还有闻邵和孟以宁……
贺之年有好多的话想问,又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这五年,孟芙变了太多。
他不敢逼她。
眼睫轻颤,孟芙揪着小拇指,半晌还是开了口。
故事不短不长,没有惊天动地的恩怨,只有同一件事不同的视角。
她不知道贺之年和乔听意之间的事,所以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那样的选择。
故事的最后,孟芙低声说了句抱歉。
“我的确拿了贺老夫人一千万,这是我不对,但为了我爸我只能那样做。”
“但贺老夫人不是我推的,我离开的时候,她还笑着送了我几步。”
她也是回到京市后才知道当年居然还有这件事。
而这口锅,她背了整整五年。
“真的不是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佣人站出来指认我,但你是了解我的。”
“我和贺老夫人无冤无仇,又拿了那样一笔救命的钱,怎么会对她动手?”
孟芙试图解释,她不愿让贺之年误会。
坐在对面的男人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解释。
“我相信你。”
“阿芙,只要你说,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