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恶识刚回身，一道横跨寰宇的紫金色剑光便直接将其竖着劈成两半！
没等它反应过来，无数紫金符文便从其体内涌出，迅速镇压封印，将无形的它凝为实体，随即一枚镇钉彻底消灭！
全程不到千分之一秒，甚至连其余六大怪物都没反应过来，它们其中之一，便已经被消灭当场。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江见秋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行动有了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细节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死恶识？
这是那只怪物的名字吗？
为什么叫出了名字，便能将其真正杀死了？
等等！
当时幻境中的主管，死前似乎说过——它怕定名。
还有照尘前辈那方玉玺底部也刻着十六个字——万物有名，方可入律；灾亦有名，方可受诛。
这难道说的是同一件事，是在提醒？
提醒我和照尘前辈，对方的弱点是名字？
江见秋还不敢确定，因为如果就这么简单，那现在？
自己还是不要瞎猜了，等照尘前辈解决完眼前的问题，商讨后再决定。
照尘此刻眼中再无迷茫，即便外界封印越来越弱，却再也无法影响她的状态。
一个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
“吞界腐胎。”
“寄星瘤根。”
“无相母泥。”
“千颅窥心。”
“万口诏虫。”
“照影伪神。”
“蚀界空蜕。”
加上刚才已经被一剑钉灭的不死恶识，七只怪物再也没能翻起任何风浪，眨眼间便被全部灭杀！
整片幻境宇宙都安静了。
照尘抬手一招，埋藏在宇宙深处的法则碎片便被她摄入掌心。
碎片仍在挣扎，表面时不时浮出一张张怪异的脸，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往外爬。
照尘只是看了一眼，随手一捏，一切怪异全部消散。
抬腿轻跨一步，瞬间便来到江见秋面前，将法则碎片递了过去。
江见秋愣了一下。
“给我的？”
照尘点头：“若对你有用便留着，没用便毁了去。”
江见秋低头看着那枚碎片，没敢立刻伸手。
说有用肯定是有用的，清欢姐既然能炼化一块，第二块自然也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让清欢姐实力更上一层楼。
可是……
这玩意刚才变出来的东西差点把她们两个全扬了，万一到了自己手里再出什么幺蛾子，恐怕整个修仙界都没人能给自己兜底了。
“不会咬我吧？”
照尘瞥了她一眼，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这丫头，简直比玄曦记忆里的还要气人，明明长得很可爱，为什么性格就是贱贱的呢？
不对，那是江见秋眼中的玄曦的记忆。
这丫头真是玄曦所等待的人吗？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因为恢复了从前的记忆，照尘的思绪也活络了起来，甚至都会在心里吐槽了。
嗯……
也有可能是因为恢复记忆的手段和江见秋有关，吸纳了一点江见秋的记忆被影响了。
“现在不会。”
“那以后呢？”
就在这时，江见秋感觉自己脑海内似乎混沌了一瞬，不到一秒钟又恢复了正常。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一道能量悄悄吞掉了刚刚冒头的七只怪物，随后再次陷入沉寂。
照尘自然没感知到这股能量的存在，但对于七只怪物的因果线突然消失却清晰地感知到了。
这让照尘神色微微一凝。
她之所以说现在不会，便是因为这些怪物的存在形式很特殊。
它们是存在于记忆之中的东西，即便自己将其镇杀，只要时间足够，便会在记得它的人脑海中长出来。
可现在，那七只怪物的因果线，彻底消失了……
看来，这姑娘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啊……
“以后看你本事。”
江见秋沉默片刻，还是把碎片接了过来。
失去了法则碎片支撑，周围幻境宇宙开始大面积崩裂，江见秋感觉自己突然向下一坠，再次睁眼时，两人已经回到了现实的地底深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头顶，解析大阵仍在继续。
封印外层浮现出无数裂痕，外层由红尘愿力构成的隔离带被剥开，构成极阴小世界的基本规则也在瓦解。
此时小世界已经不再稳定，界壁变得越来越薄，用不了多久，极阴小世界中的灵气便会逸散到中洲，再也无法用来压制
江见秋抬头看着那一幕，心里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被提了起来。
“前辈，您有办法阻止大阵崩溃吗？”
照尘没有回答。
这本身就是回答。
江见秋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有点疼。
这局面……我还玩儿啥啊？
不过也不能放弃，想起刚才那一幕，连忙问道：“前辈，刚才那些名字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叫出名字之后，它们就真的能被杀了？”
照尘没有立马解释，先抬手点在江见秋眉心。
一小段记忆被送了进去。
她看到了照尘曾是高高在上无处不在的伪天道，却因为有了照尘这个名字，被大道法则强行降维，最终跌落成阵灵的绝望画面。
还有后面的种种，看得江见秋直抽冷气。
特么的，这个远古天魔真不是傻子，竟然连近乎全知全能的伪天道都能算计，最后还成功了……
所以照尘前辈想表达的意思她大概懂了。
对于某些无形无相的东西来说，名字不只是称呼。
如果这个名字被足够强的规则承认，它就会变成束缚，从而为其套上枷锁，由无限跌落成有限。
照尘收回手，声音很平静：“刚才那些东西，都是远古天魔，也都不是，每一个都是真的，但也全都不是完整的它。”
江见秋已经猜了个大概，但还是询问道：“什么意思？”
“远古时期，有无数绝世强者见过它，与它交手，有人被它吞噬，也有人试图理解它。有人看见它吞世界，叫它吞界腐胎；有人看见它寄生星辰，叫它寄星瘤根；有人看见它从记忆和恶念里爬回来，叫它不死恶识。”
照尘看向下方黑井，继续说道：“每一个名字都是真的，因为它们带来的灾难确实存在。可每一个名字也都不完整，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名字能说尽它的全部。那些名字杀不死真正的远古天魔，却会被它反过来利用，化成一张张可以独立行走的脸。”
江见秋听得后背发凉。
“所以，给它命名，反而会增强它？”
“若名字无法抵达法则层面，便只是恐惧留下的影子。恐惧越多，影子便会越真、越强，就如先前你所见到的一般，若是交战者不知其名，便无法将其杀死。”
照尘低头看向江见秋，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想真正为其定名，需要天道承认，需要足够明确的描述，需要这个名字能触及它的本质，差一点都不行。”
江见秋沉默了一会儿：“前辈以前是伪天道，也做不到？”
照尘点头。
“因为天道不认可，凡人的认知太浅薄，阐述不够明确，现存的名词，根本无法抵达这方天地最底层的法则层面。一个不精确的名字，框不住那等禁忌的存在。小世界的天道，终究只是小世界。”
江见秋眉头皱得更紧：“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如果是这样，即便我的最后手段，最多也只能做到将它重新封印，而且代价或许相当大，不是现在的人类能够承受的。”
远古时期，将其封印尚且需要玄曦前辈以自身最大一块本源碎片，加上众多看不懂的手段加持。
如今若想重新封印，恐怕只能拿寒月仙尊的命去填了……
照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看着江见秋，眼中有些怀疑。
“她说，你可以。”
江见秋一怔：“谁？”
“玄曦。”
照尘的声音在地底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她相信你是值得她用一切去等待的人……”
咦？这个说法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咳咳！江见秋你想啥呢！都什么时候了！
照尘不知道小丫头在想啥还在继续道：“她相信，只有你能够真正为这场灾难定名，为此压上自己的一切。”
随后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江见秋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有点木讷：“我？”
照尘没有再解释。
转过身，目光落向下方逐渐苏醒的黑井。
黑井深处，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她们。
那目光中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恶意……什么都没有，只是在看着自己而已。
果然先前的愤怒都是装出来了，它是远古域外天魔，是真正的污染法则化身，本就不是生物，根本不理解感情是什么东西。
一切情绪不过是工具，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一个能算计伪天道的家伙，其狡猾程度可想而知。
不过江见秋能够确认，就算没有感情，这家伙也绝对会对自己先前抢走它法则碎片之仇进行打击报复。
自己必须小心点。
照尘站在黑井前，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封印，又低头看了一眼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以前可是伪天道，全身都是逼格，比现在牛逼多了，结果被这家伙算计，丢了记忆还被戏耍到现在。
不对，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肯定是被江见秋这家伙影响了！
就在这时，江见秋开口询问：“前辈，外面那阵法还在破解封印，再这么下去，我们刚才是不是白忙活了？”
照尘没有立刻回答，感受了一下向解析大阵从外面破解封印，它从里面把封印的裂口往外渗透。”
江见秋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甚至都不需要阵法真的被破解，只要极阴小世界撑不住，裂开一道缝隙，届时它便可重见天日！
“那现在怎么办？不会是要下去吧？”
照尘侧眸看了她一眼，江见秋立刻懂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伸手指着自己，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也下去？”
照尘抬起玉玺，紫金光在江见秋眉心轻轻一点，一枚极淡的印文随即没入识海。
“这道印文能护你一段时间，别离我太远，别看不该看的东西，也别试图理解所有画面。你只需要跟着我去看它的本体，剩下的便交给本能吧。”
既然江见秋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解决此次危机，那便选择相信玄曦。
她说过这个小姑娘能够成功，那照尘便无条件相信曾经的自己。
江见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好嘛，交给本能都来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还能真交给本能？那到时候被
“行吧，送快递送到井里也不是第一次了，业务范围是越来越缺德了。”
话音落下，照尘没再给她耍宝的机会，伸手一拽，两人径直落入黑井之中。
江见秋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水流裹住，连带着五感被死死困在体内，半点都渗透不出去。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习惯，毕竟从极阴灵力觉醒开始，感知始终都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现在被一刀切了……
想稳住身体，想凝聚屠龙刀，却发现上下左右全都没了意义，前一息自己像在坠落，下一息又像被推着往前走，再下一息，甚至像有无数双手从身后拖着她往更深处沉。
咦？这种感觉，和我的黑域貌似差不多唉？
这得学一下，到时候直接抄过来！
就在这时，头顶亮起一道紫金色光芒，照尘的玉玺化作光罩，将两人保护了起来。
不过江见秋也没敢乱看，就怕远古天魔突然从哪儿蹿出来给自己来一个恶心的污染。
那东西或许不能影响自己，但绝对能恶心得自己好几个星期吃不下去东西。
可黑井里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她主动去看。
无数残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看见一座城池正在下雨，雨滴落到半空却变成牙齿，砸在街道上后就开始啃咬城中的一切。
又看见一片战场。
数不清的修士挥剑冲向同一个方向，可他们刚冲到一半，身体就开始变薄，盔甲、血肉、神魂、名字，全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擦掉，只剩手中的剑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再往深处，有一个世界只剩一口钟。
钟悬在裂开的天穹中央，骨都碎了大脑流了出来也没有停。
可他们的祈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无论如何努力，钟声始终都不肯响。
江见秋胸口发闷，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幻象那么简单。
它们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远古时期的强者在临死前想到的东西，是被它们吞噬的生命生前的最后一幕。
甚至曾经那些强者的灵魂、执念，都在数百万年时间被困在远古天魔体内，遭受永世折磨。
没等江见秋仔细思考对方究竟用的什么手段，紫金色光芒便照了过来，一些靠得太近的残影瞬间消散退开。
可越往下，紫金光就越暗，黑井深处的压力也越来越重，像整座极阴小世界都在往她们身上压。
江见秋眉心的印文也开始微微发烫。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