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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过墙梯与截胡者!
    周一上午十点。

    

    两辆挂着江州牌照的别克商务车驶入上河村。

    

    车门拉开,先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技术人员,最后下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一头干练的短发,定制职业套装剪裁得体,脚踩平底鞋,没有多余的首饰,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刮骨的刀。

    

    仁心堂药业副总,姜若彤。

    

    周晨迎上前,没有搞体制内那一套繁文缛节,只简单握了下手:“姜总一路辛苦。咱们是先看图纸,还是直接下地?”

    

    姜若彤对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颇为赞赏,目光在周晨脸上扫过:“下地。药材好不好,泥土会说话。”

    

    顾染早早带着工具等在试验田边,几个技术员跟着下去取样、测酸碱度。姜若彤站在田垄上,看着绿油油的黄精苗,听周晨介绍合作社的运营模式。

    

    “土地流转,村民占四成干股;村集体负责日常维护出劳力,占三成;我们希望仁心堂以资金和包销协议入股,占三成。”周晨没有虚报数字,每句话都落在实处,“价格我们不按死,随行就市,但设一个最低保护价,保障农民不亏本。作为回报,这片山的产出,独家供应仁心堂。”

    

    姜若彤微微颔首:“账算得清。但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小农经济最容易违约,一旦市场价格暴涨,村民毁约私卖怎么办?第二,乡镇政策变动大,你今天拍了胸脯,明天调走了,我的投资谁来保障?”

    

    真是一针见血。

    

    周晨刚要作答,村口突然传来几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响。

    

    两辆大众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五六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背头,肚子微微凸起,正是在全县风头正劲的凤鸣乡副乡长,李伟。

    

    落后他半步的,是县农业局副局长钱勇。

    

    他们到底还是闻着味儿来了。

    

    “哎呀,姜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李伟隔着老远就伸出手,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周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李伟直接绕过周晨,递上名片:“姜总您好,我是凤鸣乡的李伟。这位是县农业局的钱局长。听说仁心堂来考察,钱局长特意带我过来,帮您把把关。”

    

    钱勇在一旁打着官腔:“是啊,姜总。卧龙乡这片地虽然不错,但底子太薄,路刚修好,配套跟不上。咱们县里马上要成立统一的农产品开发集团。只要仁心堂愿意跟县里签总包合同,凤鸣乡那边的三百亩工业熟地可以直接批给你们建初加工厂,税收全免!”

    

    好一招釜底抽薪。

    

    不仅抢项目,还把加工厂这种重头戏拉到自己地盘上。

    

    姜若彤没有接名片,只是上下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又转头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周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种地方官场互相拆台的戏码,她在基层跑了这么多年,见得太多了。

    

    “李乡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姜若彤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李伟喜上眉梢,乘胜追击:“而且跟县级集团合作,级别更高,抗风险能力更强。上河村搞的这个合作社,松散得很,连个正规的法人资质都是刚批下来的,您可不能把几百万的真金白银砸在沙坑里啊。”

    

    周晨依旧没说话,只是对着一旁的刘根生使了个眼色。

    

    刘根生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黄皮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周晨。

    

    周晨拆开,拿出一沓纸,递到姜若彤面前。

    

    “姜总,您刚才问我,市场价格暴涨村民毁约怎么办,政策变动怎么办。这是答案。”

    

    姜若彤接过那沓纸,翻开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李伟探头想看,被周晨不露痕迹地挡住。

    

    那是全村三百户人家按了红手印的联名承诺书。

    

    周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们卧龙乡老百姓不认什么县级集团,也不懂什么资本运作。这承诺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上河村这三千亩荒山,只交给村集体主导的合作社来种。地权在合作社,经营权在合作社。任何人想跨过合作社把地收走搞什么‘统一开发’,老百姓马上拔苗退股。这叫死契。”

    

    李伟脸色一变:“周晨,你这是搞地方保护主义!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组织和纪律,是让老百姓过好日子的,不是让某些人拿去装点政绩的。”周晨寸步不让,直视李伟的眼睛,“钱局长,农业局的专项资金还没影呢,您就急着来给凤鸣乡站台。咱们这是省里批下来的试点,破坏试点的责任,农业局兜得住吗?”

    

    钱勇本就是被李伟拉来撑场面的,被周晨这顶大帽子一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往后缩了半步,不再搭茬。

    

    姜若彤合上那份承诺书,转头看向自家的技术员:“土壤报告如何?”

    

    技术员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姜总,检测过了。这片坡地的锌、硒等微量元素含量比常规黄精产区高出百分之十五,非常适合我们主打的那款特效中成药。”

    

    姜若彤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商业世界的逻辑很简单,利益最大化和风险最小化。

    

    县里的空头支票再好,不如脚下这片不可替代的道地药材土壤;而周晨拿出的这份按满红手印的“死契”,彻底打消了她对行政干预和散户违约的顾虑。

    

    因为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正把全村人拧成了一股绳。

    

    “周乡长。”姜若彤收起承诺书,“图纸不用看了,回村委会吧。我不仅要签意向,首期两百万启动资金,合同签完马上打款。”

    

    李伟站在地头上,看着姜若彤一行人和周晨朝村委会走去的背影,拳头捏得死紧,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死苍蝇。

    

    “李乡长,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得过了点?”钱勇擦了擦额头的汗。

    

    “过什么过!”李伟咬牙切齿,“合同签了又怎么样?后天的全县总结大会上,我要他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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