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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的雪,在七月里本不该这么白。
海拔三千七百七十六米的山巅火山口边缘,三个穿着全封闭防化服的人影正沿着喷气孔密布的硫磺地带缓缓下行。他们的防化服上没有国旗、没有标识,只有左臂上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案在晨曦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领头的那个在火山口内壁一处不起眼的岩缝前停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盒子打开的瞬间,周围的地热蒸汽全部凝固成了冰晶——不是温度降低了,而是某种法则级的能量场在这一刻扭曲了物理规则。
“锚点接触器已就位。”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经过防化服的过滤显得失真而冰冷,“富士山锚点预计激活时间:四十八小时。请确认其他五个锚点的进度。”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分不清男女,甚至分不清是不是人:“维苏威锚点已就位,好望角已就位,纳斯卡已就位。北极锚点遇到小型技术障碍,预计延迟十二小时。”
“昆仑呢?”
通讯器沉默了五秒。
“昆仑锚点……尚未建立。”
领头的人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尚未建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遇到了阻碍,而是连第一步都没能迈出去。那个组织在过去六年里,成功渗透了日本、意大利、南非、秘鲁甚至北极,唯独在华夏境内,他们折损了十四组先遣队,连昆仑山第八峰的山脚都没摸到。
“零号对昆仑的进度很不满意。”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恐惧,仿佛提到“零号”这个名字本身就需要勇气。
“我知道。”通讯器那头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所以零号亲自去了。”
领头的人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三分钟前。昆仑山第八峰,海拔五千八百米。
这里的空气稀薄到连直升机都无法正常飞行,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着嶙峋的花岗岩山体,狂风裹挟着冰晶在山脊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烟尘。在普通人的视野里,这里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绝境。但在某些特殊的感知维度里,这座山峰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片积雪,都篆刻着一层又一层的封印——那些封印的笔画古老到连甲骨文在它面前都像昨天刚写的,每一笔都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太一老者盘膝坐在第八峰的峰顶,蓑衣上落满了雪,斗笠的边缘结了一圈冰凌。他的鱼竿插在身边的岩石里,鱼线垂入虚空,不知道在钓什么。他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悠长而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但他没有睡。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第八峰,从山巅到地底三千米深处的每一道封印,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他能感觉到封印下方那个古老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不是被外敌惊扰,而是七天前他离开东海、重返昆仑时,主动注入的那一道唤醒之力。
“睡了五千年,该醒醒了。”太一老者自言自语,睁开眼看了一眼鱼竿。鱼线在虚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另一端真的钓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感觉到了。山脚下,一个气息正在逼近。
太一老者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那是一种他在漫长的守山岁月中很少流露出来的神情——惊讶。不是惊讶于来者的强大,而是惊讶于来者身上携带的那种能量波动,竟然和封印之下的那个存在有某种同源性。
“神之遗迹的碎片?”太一老者缓缓站起身来,蓑衣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不对,不是碎片。是完整的神之遗物。而且已经和人体完成了初步融合。”
昆仑山第八峰的山脚下,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正踏雪而行。他没有穿任何登山装备,没有冰爪,没有氧气瓶,甚至连手套都没戴,就那样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行走。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嵌入雪中,脚下所至的积雪无声出现一条通道,像是积雪自己在给他让路。
他的外貌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亚洲面孔,五官清秀得近乎女性化,唯独一双眼睛透着一股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沧桑——那不是三十岁的人该有的眼神,更像是活了三千年的人才会有的目光。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像是一枚被扭曲成螺旋状的黑色金属碎片,正在微弱地发着暗紫色的光。
如果他走进任何一家医院的放射科,所有的仪器都会爆表——那枚碎片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辐射频谱,而是一种介于物质和法则之间的东西。这就是神之遗迹的核心碎片,也是佐藤枫叶身上那颗黄泉之种的母本——当然,母本的力量远非子体所能比拟。
零号,潘多拉生物科技的真正掌舵人,同时也是“神之遗物”现存的唯一适格宿主。他抬起头,隔着五千八百米的距离,和山顶的太一老者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之间没有宣战,没有叫骂,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就在他们的视线交会的那一瞬间,昆仑山第八峰周围刮了六百万年的狂风,忽然停了三秒。
“守山人。”零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传到了太一老者的耳中,“或者说,太一真人?据我所知,华夏上古神话中,‘太一’是老庄书中代表宇宙本体和万物起源的至高存在。你以这两个字为号,守了这座山五千多年,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打开封印。可是封印底下那些,在这个关口也该出来帮忙了吧?你们守着它们,五千年不用,也是浪费。”
太一老者没有回答。他从山顶往下走,一步迈出就是一百米的距离,脚下的积雪在他踏过之后自动恢复原状,连一个脚印都不留。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看遍了沧海桑田的平静。
“年轻人,”他在距离零号五百米的位置停住了,背着手,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碰见熟人的普通老头,“你脖子上挂的那个东西,是‘归墟之钥’的一块碎片。归墟之钥原本被封在南海归墟最深处,由玄武一族世代镇守。你是怎么拿到的?”
零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原来它叫归墟之钥。我叫它‘神骸’。至于怎么拿到的——南海归墟确实很难进,更难出。但玄武一族在五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也总有外出的成员。”
太一老者的眼神凝了一下。
“你杀了一个玄武族人?”
“准确地说,是收购了一个。”零号耸了耸肩,“五代之前,有个玄武族人离开南海归墟入世修行,期间与凡人女子相爱,留下了一支血脉。五代之后,血脉已经稀释到几乎检测不出来的地步,但那个少年身上依然带着微弱的玄武血统。他刚好属于归墟玄武的后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祖上的身份。我用一支基因强化剂,换他的一管血——对他来说只是一次体检抽血,对他来说甚至是一场奇遇。”
零号的笑容加深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把公司叫潘多拉吗?因为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归墟之钥的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处,我只拿到了其中一块。但只这一块,就足够让我制造出黄泉之种、制造出佐藤枫叶那样的‘产品’。而昆仑山第八峰封印
太一老者沉默了很久。风雪在他的斗笠上堆积,又被他的体温融化,顺着蓑衣的纹路滴落在脚下的雪地里。
“五千年来,想动昆仑封印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山风还冷,“炎黄二帝统一华夏各部后,将那些远古之神遗留世间的力量尽数封入昆仑山、归墟等隐匿之地,就是为了防止它们被后世滥用。你觉得你带着一块归墟碎片,就能打开炎黄二帝亲手布下的封印?”
“我自己当然不行。”零号坦然承认,“所以我需要六个锚点。富士山、维苏威、好望角、纳斯卡、北极和昆仑——这六个地点并非随意选择,而是上古神之遗迹在地脉网络中的六个关键节点。六个锚点同时激活,就能在地球上引发法则共振,共振的强度足以暂时削弱昆仑封印。只需要三十秒的间隙,我就能进去拿走主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近乎诚恳:“太一真人,我知道您很强,强到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但您再强,也没法同时阻止分布在六大洲的六个锚点同时激活。您的五方神兽现在应该在路上了吧?但就算他们再快,赶到富士山也要两个小时,赶到维苏威要更久。而我的锚点激活只需要四十八小时。哦不,准确地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按照刚刚更新的时间表,第一个锚点将在三小时后激活。”
太一老者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三小时的紧迫,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了整整七天的关键问题——时间。那个穿风衣的中年男人在码头上说出“四十八小时”这个时限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谈判的话术,是为了让防守方无暇兼顾、疲于奔命。但现在看来,四十八小时根本不是谈判的筹码,而是锚点激活的真实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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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天。
锚点激活的准备工作早就做完了。
“你们提前部署了。”太一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然。”零号将双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手心各握着一枚发光的紫色晶体——那是归墟碎片的能量凝聚体,“码头上那个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我派去争取时间的。我知道他的威胁对五方神兽没用,但我只需要让你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十二个城市’和‘一百个产品’上,你们就会花时间去追踪调查求证,而锚点激活的倒计时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跑完。”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太一老者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布满老茧和皱纹,指节因为常年握鱼竿而微微变形。但当他将手掌对准零号的时候,掌心亮起了一层金光——不是后来修炼出的能量光芒,而是与生俱来的法则印记——那是比任何后天书写的符咒都要古老的纹理,是炎黄二帝在五千年前亲手刻在他掌心的封禅印记。
零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来自华夏文明源头的至高权柄。太一这两个字,在老庄思想中代表宇宙大道,是万物之宗。而眼前这个老人所掌握的力量,就是这种法则本身的一部分。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法同时阻止六大洲的六个锚点。”太一老者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手掌的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半座昆仑山。
“我在这座山上守了五千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
话音落下,昆仑山第八峰的积雪之下,一层又一层的金光从山体内部透射出来。那些金光不是太一老者发出的,而是来自封印本身——炎黄二帝亲手布下的封印,在感应到华夏守护者的召唤后,正在自发响应。与此同时,紫禁城正殿地基之下,一柄从未在任何史书中被记载过的古剑开始震动,剑身上的铜锈寸寸剥落,露出里面依然锋利的剑刃。
东海市码头边,太一老者七天前插下的那棵参天大树忽然无风自动,满树金叶同时飘落,叶片在空中化作无数道金色符篆,朝着六个方向疾射而去。
那是五千年前炎黄二帝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万法归宗令。此令一出,华夏境内所有被封印的上古力量都将被动唤醒,暂时借调给所有正在守护华夏的人使用。
而正在集结的五方神兽,同时感受到了这股从历史深处涌来的力量。五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麒麟、白虎、青龙、玄武和刚刚涅盘重生的朱雀身上。五人的系统面板同时弹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炎黄敕令·五行归位。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一千。持续时间:三十六个时辰。
麒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上浮现出两道从未见过的金色纹理。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那种力量的层级远远超出了五行要诀的范畴,直指华夏最初的根源。
“炎黄二帝的敕令。”麒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五千年了,这是第二次出世。”
白虎握住虎牙长刀,刀身上的庚金煞气被炎黄敕令镀上了一层金光,整柄长刀都在发出清越的共鸣声。他看了一眼北方,又看了一眼东方,露出一个带着杀意的笑容:“上一次炎黄敕令出世,还是涿鹿之战。”
玄武的龟甲上浮现出了从未见过的古文字,每一个文字都在发出暗黄色的光芒,那是炎黄二帝留在玄武血脉中的原始印记。他仔细辨认着那些文字,忽然愣住了:“这上面写的是——‘九州结界’的启动口诀。”
青龙缓缓展开青木诀竹简,竹简在炎黄敕令的加持下不断延伸,从三尺长延伸到了三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古老文字。每一个文字都代表着一道被封印了五千年的上古术法,此刻全部解封。
朱雀的感受最为直接。她的涅盘之体本就已经全属性提升了百分之三十,此刻在炎黄敕令的加持下,南明离火的温度再次突破上限,白金火焰的核心处浮现出了一缕纯粹的金色——那是太阳真火的雏形,是朱雀一族在传说中才拥有的最高位阶火焰。
“三天前我还在想,用涅盘形态换了佐藤枫叶,值不值。”朱雀看着指尖跳动的那一缕金色火苗,笑出了声,“现在看来,赚大了。”
昆仑山第八峰,太一老者收回了右掌。零号已经退到了山脚下,他脖子上那枚归墟碎片的光芒在万法归宗令的压迫下变得忽明忽灭,像是狂风中的蜡烛。
“这就是你算错的事。”太一老者重新把鱼竿插回岩石里,“你说你们能用锚点共振暂时削弱昆仑封印,但你们不了解炎黄二帝的真正传承——封印不是死物,它是活的。它有自保机制,也留有应对方式。一旦感应到神州有倾覆之危,封禅印记就会自动激活,将分散在各处的守护者暂时提升到能与神之遗迹抗衡的力量层级。”
零号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一直挂在他脸上的从容和自信,在万法归宗令的光芒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痕。
“六个锚点?”太一老者摇了摇头,“你有六个锚点,但华夏有五位神兽,加上我,正好六个。你觉得是你们的锚点激活得快,还是我们出现在锚点现场的速度快?”
零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上的通讯器就响了。里面传来富士山现场负责人惊恐的声音:“零号!这里出现异常!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火山口!她浑身都是火!我们的接触器被她烧了!”
然后是维苏威火山的频道:“零号!一个拿长刀的白虎纹身男人从天上掉下来了!直接把我们的地面站砸穿了!”
好望角海底:“这里是好望角!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它太大了!比我们的潜艇大十倍!龟背上站着一个穿工装的人——不,那不是人!那是——”
纳斯卡荒原:“麒麟!是麒麟!他从地下钻出来的!整片纳斯卡线条都在发光!”
北极极点:“报告!北极锚点遭遇异常!整个冰层!那老头就是那条青龙变的!”
通讯器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每个频道传来的都是绝望的尖叫和仪器过载的杂音。零号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时间差打得太完美了,七个对手要分赴六个地点,根本不可能赶得上。
但万法归宗令改变了游戏规则。炎黄敕令不仅给了五方神兽全属性十倍的提升,还同时向整个蓝星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空间法则权限——三山五岳、四海九州的诸多关键地脉节点全部被激活,形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空间传送网络。五方神兽借助这张网络,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抵达任何需要他们的战场。
这不是速度的比拼,而是五千年前就已经布下的局。
太一老者看着零号,目光平静如水:“你们有科技,有基因改造,有神之遗物。这些东西确实很厉害,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但你们没有五千年不间断的文明史——那种把最锋利的剑藏在历史深处、把最强的力量封在地脉节点、把所有守护者的意志连通整个大地的传承。”
零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失败者的惨笑,不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对手的笑容。
“那就让我们看看,”他将脖子上的归墟碎片扯了下来,握在掌心,暗紫色的光芒开始向他全身蔓延,“是炎黄二帝的敕令强,还是归墟的法则强。”
昆仑山的雪,忽然停了。太一老者缓缓拔起鱼竿,竿头凝结了五千年的金光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那不是鱼竿,是一柄被封印了五千年的长矛。矛身通体金黄,矛尖指天,天地变色。
“年轻人,”太一老者将长矛横在身前,斗笠下的双眼神光乍现,“涿鹿之战的时候,我就在轩辕黄帝身边。你觉得,你比蚩尤如何?”
零号没有回答。
因为漫天的金光已经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