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弱水到了。
离璃月界碑外的人族荒原只剩下不到百万里。
百万里。
对于一道数万丈高、宽达千万里的灰白色毒浪来说这个距离只需要两息就能跨完。
两息。
两个呼吸的时间。
荒原上的人族此刻还在吃早饭。
有人在生火。
有人在河边打水。
有几个石匠学院的学生在空地上练拳。
暗金色的拳风在清晨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浅浅的弧线。
他们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有点暗。
不像平时那么透亮。
带着一层灰蒙蒙的调子。
有人嘟囔了一句“今天是不是要下雨”。
然后继续蹲下来啃手里的烤红薯。
他们不知道。
百万里外有一面灰白色的死亡之墙正在以他们无法想象的速度逼近。
女娲知道。
她立于荒原上空的虚空中。
银色蛇瞳映照着远处那道遮天蔽日的灰白浪墙。
瞳孔中满是近乎崩溃的焦急。
她在弱水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圣人的遁速让她比弱水的前锋还快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内她疯狂地做着一件事。
收集五色石。
洪荒各处散落的灵石碎片被她的造化法则远程牵引汇聚在掌心。
红色的。黄色的。青色的。白色的。紫色的。
五种不同属性的先天灵石在她手中被造化之火熔成一团。
化作一枚拳头大的五色石。
女娲把五色石托举到头顶。
朝着天穹那个千万里大的窟窿飞去。
她要补天。
把那个正在往下灌弱水的窟窿堵上。
女娲的圣人法力全面爆发。
七彩造化祥光在她周身炸开。
如同一颗七色太阳升上了洪荒的苍穹。
她冲到了窟窿的边缘。
将手中那枚滚烫的五色石狠狠按在了裂口上。
嗤。
五色石碰到了裂口边缘的天穹壁垒。
造化之火的热量开始熔化石头的表面,试图让它和天穹壁垒融为一体。
融了两息。
嘶啦。
五色石的边缘开始冒出灰白色的烟。
弱水。
裂口处涌出的弱水渗进了五色石和天穹壁垒之间的缝隙。
混沌浊液的腐蚀性将五色石的根基一层一层消融。
不到三息。
那枚拳头大的五色石化成了一滩毫无灵性的泥浆。
从天穹壁垒上滑落。
掉进了下方弱水的洪流中。
消失了。
女娲怔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沾着五色石残留的灵性碎末。
以及一些被弱水溅到的灰白色斑点。
斑点碰到皮肤的位置正在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肉在融化。
骨在裸露。
疼。
钻心的疼。
可她顾不上。
再炼。
另一颗五色石在她掌心凝聚。
按上去。
三息。
又化了。
再炼。
再按。
再化。
再来。
又化了。
女娲的手掌已经被弱水腐蚀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十根手指的指尖全部烂掉了半截。
森白的骨节裸露在空气中。
每动一下指头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鲜血混着弱水的灰白毒液顺着手腕淌下来。
滴在了脚下的虚空中。
啪嗒。
啪嗒。
她的银色蛇瞳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给我合上啊!”
嗓子嘶吼到了破音。
第七颗五色石被她用残破手指死死按在裂口上。
这次她甚至把自己的圣人法力直接灌进了石头里试图增强粘合力。
持续了五息。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女娲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带血的苦笑。
这次能行吗?
嘶啦。
灰白色的烟雾再次从接缝处升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色石的底部开始发软。
女娲的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合不上。
怎么都合不上。
天道刻意为之的裂口。
法则互斥。
天道的法则在排斥一切试图修补的外来物质。
包括五色石。
包括造化法则。
包括圣人法力。
全部排斥。
因为这个裂口是天道“自愿”打开的。
天道自己打开的东西天道有权拒绝任何人修补。
女娲是天道体系内的圣人。
她的力量源于天道。
天道不让补她就补不上。
这个逻辑闭环死死卡住了她。
第八颗五色石也化了。
女娲的双膝终于撑不住了。
她跪在了九天之上的虚空中。
膝盖碰到虚空壁垒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响。
那声响在弱水的咆哮中微不足道。
可它承载的绝望重到足以压垮一座山。
女娲仰起头。
满是血泪的银色蛇瞳望着头顶那道千万里的裂缝。
弱水正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如同一面灰白色的瀑布从天穹直落洪荒。
无穷无尽。
她堵不住。
她补不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圣人。
刚刚成圣的天道圣人。
人族之母。
跪在弱水的瀑布前面。
双手溃烂。
浑身是血。
一脸绝望。
底下的人族荒原上那些正在吃早饭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灭顶。
太阳星。
凌霄宝殿外。
太一站在那里看着玄光镜中的画面。
他看到了女娲跪在九天之上的惨状。
看到了弱水的前锋已经越过了中原大地直扑东海。
看到了璃月界碑外那些毫不知情的人族聚落。
太一笑了。
那种笑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口金血的腥味。
“哈哈!这就是逆天的下场!”
他站在凌霄殿的白玉栏杆旁。
鎏金竖瞳中满是快意到发疯的兴奋。
“任你龟壳再硬。能挡得住这九天漏下来的汪洋毒水吗!”
太一的胸腔剧烈起伏。
每喘一口气身上那些尚未痊愈的旧伤就会隐隐作痛。
可此刻那种疼痛被报仇的快感彻底盖过了。
“淹死那群虫子!”
他的嗓子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变得嘶哑。
“淹死他们全部!”
璃月。
群玉阁。
正殿。
钟离坐在茶案后面。
忘川茶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腾。
他的琥珀金瞳穿过了白玉窗棂看着远方。
看到了弱水的浪墙正在逼近。
看到了跪在九天之上的女娲。
看到了荒原上那些还在吃早饭的人族。
他端着茶盏。
抿了一口。
放下。
起身。
走到了石案旁边。
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本簿子。
暗金色封面。
厚得跟城砖似的。
那是璃月的总账册。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拿起朱砂笔。
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合上了簿子。
夹在了胳膊底下。
走向了正殿大门。
门在他走近时自动向两侧打开。
门外是白玉石阶。
石阶之上是正在变暗的天穹。
以及远处那道正以摧枯拉朽之势逼近的灰白色毒浪。
钟离踏出了门。
脚下的暗金石阶在虚空中开始凝结。
一步。
两步。
他朝下走。
朝着那道毒浪的方向。
手里夹着那本厚得跟城砖一样的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