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冠军!”
裁判的声音还在斗魂场上空回荡,十万人的欢呼已经把穹顶震得嗡嗡作响。
独孤雁站在领奖台最高处。
冠军奖杯被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挺沉的。
金色的杯身在阳光下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单手举起奖杯,另一只手握成拳,朝天斗战队的方向猛地一挥。
“天斗!”
“天斗!天斗!天斗!”
看台上的呼喊声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叶泠泠站在独孤雁身后,双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笑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她偏过头看白沉香,白沉香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同时弯了。
白沉香的昊天短锤还挂在腰间,锤柄上沾着焱的血和自己的汗。
她没力气举奖杯,就靠在叶泠泠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嘲风站在领奖台边缘,龙翼在背后张了又收、收了又张,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二哥!二哥你看!冠军!咱们是冠军!”
睚眦站在他旁边。
龙刃挂在腰间,双手抱胸,脸上还是那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冷漠表情。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极其细微。
转瞬即逝。
嘲风没看到。
但贵宾席上的雪帝看到了。
她的嘴角也跟着弯了。
敖烈坐在贵宾席正中央。
白袍如雪,龙瞳微眯,手里的茶早就凉了,但他一直端着没放下。
他看着擂台上那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
独孤雁举着奖杯,嘲风在旁边蹦,睚眦假装不在意,叶泠泠在哭,白沉香在笑。
敖烈嘴角弯了弯。
这帮崽子,总算没给他丢人。
他把凉透的茶一口闷了,放下杯子。
雪帝靠在他左肩上,银发蹭着他的脖颈,声音很轻。
“高兴吗?”
“还行。”
“骗人。”雪帝抬起头看他的侧脸。“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敖烈偏过头。
“有吗?”
雪帝没说话,只是笑着用指尖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柳二龙坐在右手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盯着擂台。
她的椅子已经贴着敖烈的扶手了——再挪就坐他腿上了。
她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左边的女人在跟自己男人撒娇,她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
柳二龙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
脸上是冰,心里是火。
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
她这么告诉自己。
——贵宾席第二排。
千仞雪坐在那里。
明黄色的太子礼服一丝不苟,面容是雪清河特有的温润俊朗。
手搭在扶手上,姿态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袖口里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在看敖烈。
不是看擂台,不是看奖杯,不是看欢呼的人群。
她在看他。
白袍。龙瞳。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左边银发的女人靠在他肩上,右边冷脸的女人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千仞雪的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撕裂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像一根针扎在心尖上,不致命,但拔不出来。
她看着他笑。
看着他跟别的女人笑。
千仞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临时起意。
是在心里盘算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多少个夜晚——现在,她不想再等了。
千仞雪站起身。
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她整了整太子礼服的衣襟,迈步朝前排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踩在看台的石阶上,声音被十万人的欢呼淹没。但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心跳在耳膜里砸。
咚。咚。咚。
走到敖烈身后的时候,千仞雪停了一下。
雪帝感受到了身后的气息,侧过头看了一眼。
银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太子嘛。来跟院长打个招呼很正常。
千仞雪绕到敖烈面前。
“先生。”
敖烈抬头。
明黄色的太子礼服,温润的面容,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
藏不住了。
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浓了。
“太子殿下。”敖烈挑了挑眉。“有事?”
千仞雪的嘴唇动了动。
“能借一步说话吗?”
声音不大,压得很低。语调里那层雪清河的温润——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敖烈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放下手里的空茶杯,站起身。
“带路。”
千仞雪转身,大步朝看台侧面的通道走去。
身后传来雪帝淡淡的声音:“早去早回。”
敖烈没回头,摆了摆手。
他知道千仞雪要干什么。
太明显了。
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从宁风璃到雪帝到冰帝再到柳二龙——女人下定决心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但千仞雪没有本源印记。
没有。
敖烈的脑子很清楚。他的九份本源各有归处,每一份的归属在他将本源拆分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
千仞雪的命格、武魂、甚至灵魂频率,都不在那九个位置上。
龙生九子的棋盘上,没有她的格子。
不管她长得多好看。
不管她对他有多上心。
不管她为他做了多少事。
这种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天斗大斗魂场,侧翼走廊尽头。
这里是场馆的一处角落,平时堆放杂物用的。
没有人。
十万人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墙。
千仞雪在角落里站定,背对着敖烈。
敖烈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说吧。”
千仞雪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像在做某种准备。
然后——
她抬起手。
手指触到了脸颊的边缘。
一张雪清河的面具被缓缓揭下。
露出了一张——
金色长发如瀑垂落。
凤眸,柳叶眉,肌肤白得不像真人。
唇色嫣红,像初绽的花瓣上沾了一点晨露。
高贵。冷艳。倾国倾城。
千仞雪。
她转过身,面对敖烈。
没有了雪清河的温润面具,她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
是紧张。
是那种拼命压着、但压不住的紧张。
敖烈看着她的真容。
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早就知道了。”千仞雪的声音有点干,带着微微的沙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敖烈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确认今天的天气。“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千仞雪的嘴角扯了一下。
苦笑。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
“没必要。”
三个字。
千仞雪的睫毛颤了颤。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三秒。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先生。”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喜欢你。”
五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第一次在学院里见到你……从你指导我剑法的那个下午……”
她的手攥着裙角,指节发白。
“我知道自己是武魂殿的人。我知道你可能根本不在乎。但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想再瞒着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的欢呼声在这个角落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嗡鸣。
敖烈看着她。
看着那张在整个大陆都排得上号的绝美面孔,看着那双泛红的凤眸里翻涌着的、真真切切的感情。
漂亮。
是真的漂亮。
换个场合,换个身份,这种女人送上门来——
但没有用。
敖烈心里清楚得像一面镜子。他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在龙生九子的棋盘上。
九份本源,九个特定的女子,一个都不能错,也一个都不能多。
千仞雪不在名单上。
就这么简单。
敖烈收回目光,声音平淡。
“千仞雪,我知道你的心意。”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