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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拿起电话，开门见山：“马总，今天找你谈笔生意。”

    马国力靠在椅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生意？”

    “瑞士银行那笔钱，两百亿。我要拿到它，你开个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马国力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掀了底牌后、近乎崩溃的绝望。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钱你拿不到，你儿子也拿不到。与其烂在银行里，不如给我。我帮你儿子留条活路。”

    马国力顿了片刻，声音沙哑：“什么活路？”

    “马承安的案子，我想办法让他少判几年。他在里面表现好点，争取减刑，用不了十年就能出来。到时候我给他一份工作，让他重新开始。”

    马国力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没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坐着。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看着陈默。

    “陈默，你比你妈狠。你妈心太软，下不了手。你不一样，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马总，你说得对。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我有底线，不伤及无辜。你儿子虽然干了坏事，但罪不至死。给他条活路，他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马国力盯着他看了良久，点了点头。

    “好。成交。”

    从看守所出来，陈默站在门口点了根烟。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动。沈嘉怡发来消息：“陈默，马国力签字了。瑞士银行那笔钱，下周转到默远投资账户。”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两百亿。华能集团最后的家底，也落进了他口袋。从今天起，默远投资就是江城最大的民营企业，没有之一。

    当天下午，陈默刚拿到马国力的授权，就接到王裴济的电话。

    “小陈，省里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书记您说。”

    “数字经济产业园的项目，省里想扩大规模。原来八百亿提到一千两百亿。默远投资能不能再追加点？”

    陈默沉默了片刻。“王书记，一千两百亿，默远投资一家吃不下。但省里愿意把占股比例提到百分之四十，我可以再投两百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百分之四十？小陈，胃口不小啊。”

    “不是胃口大，是责任大。占股越多，责任越大。我多投钱，也多担风险。公平交易，谁也不亏。”

    王裴济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行，百分之四十就百分之四十。下周一签约。”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一千两百亿的数字产业园，默远投资占股百分之四十。加上华能集团的新能源板块，默远投资的资产规模将突破一万五千亿。

    窗外的江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陈默看着这座城，想起一年前那个穿着起球夹克、背着磨白登山包的自己。那时他连头等舱机票都舍不得买，现在他站在四十五楼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不是他征服了这座城，是这座城接纳了他。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平台，给了他一个家。

    手机又震了。赵婉清发来消息：“陈默，什么时候回来？妈包了饺子，等你呢。”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从公司回家的路上，陈默开着车，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王裴济那句话：“占股越多，责任越大。”责任。这两个字，以前他觉得是负担，现在他觉得是使命。

    车停进地下车库。他熄了火，在车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推开门，走进电梯，上二十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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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陈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喊快去洗手。赵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腹微微隆起，手搭在肚子上。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陈建国在阳台上浇花，哼着老掉牙的歌。

    陈默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陈母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放在桌子中间。赵婉清关了电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陈建国放下水壶从阳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一家四口，围着餐桌，谁都没说话，但有种无声的温暖在流淌。

    陈默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香得他眯起眼。

    “好吃。”

    陈母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赵婉清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的夜色慢慢降临，江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有烟花在绽放，一朵一朵，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

    吃过晚饭，陈默陪赵婉清在小区里散步。她挽着他的手臂，走得很慢。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的脸。

    “陈默，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像谁？”

    陈默想了想。“像你吧。聪明，冷静，有主见。”

    “那不好。太冷了，没朋友。”

    “那就像我。不怕冷，不怕热，什么都扛得住。”

    赵婉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这不叫像你，叫像蜗牛。背着壳到处跑，累不累？”

    陈默也笑了。“累。但壳里有你，再累也值。”

    赵婉清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

    陈默想起赵婉清在东极岛上说的那句话：“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外。”他想告诉她，她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外。不是因为她有钱，不是因为她有本事，是因为她在所有人都觉得他配不上她的时候，偏偏选了他。

    赵婉清忽然停下脚步，手捂着肚子。“陈默……孩子踢我了。”

    陈默蹲下来，把手贴在她肚子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个小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条小鱼，翻了个身又睡着了。他抬起头看着赵婉清，她的脸在路灯下格外柔和，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的光。

    “又动了。”

    “嗯。越来越爱动了。”

    “一定是个女孩。”

    赵婉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感觉。女孩才这么爱动，男孩懒。”

    赵婉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经验。”

    陈默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慢慢走回家，身后的路灯一盏一盏暗下去，前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陈默的手机就震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江城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急切又小心翼翼：“是陈默先生吗？我是赵小棠啊，就是您前天在街上捡的那个……那个精神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