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18章 心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小时后,陈默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贺豪的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贺豪的声音低沉干脆:“陈总,都按您吩咐的办妥了。马承安境外那几个账户,资金全被冻结。他雇的那几家水军公司,数据也拿到了。还有今晚他在晚宴上跟那几个官员的谈话录音,清晰得很。”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宴会厅里,马承安还在台上慷慨陈词,对着台下的江城名流们描绘华能集团的美好蓝图。他不知道,他的末日已经到了。

    林诗语站在陈默身旁,看着台上那个春风得意的年轻人,轻声问:“你做了什么?”

    陈默放下酒杯,看着马承安,眼中没什么情绪:“他以为他爹的余威还能保他,以为那些赃款还能转出去,以为靠几个水军就能搞臭沈嘉怡。全错了。他爹倒台的那一刻,他在江城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现在就要收网?”

    “不急,让他把戏演完。”陈默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他越得意,摔得越狠。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陈默是什么下场。”

    马承安的演讲结束了。台下掌声响起,他笑着鞠躬,走下台。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陈默,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陈会长,我刚才的发言怎么样?”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翘:“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马公子还能在这个台上站多久。”

    马承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盯着陈默看了两秒,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马公子,你觉得你爹进去了,你还能在外面蹦跶几天?”

    马承安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默已经转身走了。林诗语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清脆而笃定。

    宴会厅外面,走廊很安静。陈默大步走向电梯,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林诗语小跑着跟上来,拉住他的袖子。

    “陈默,你刚才跟他说那些话,不怕他狗急跳墙?”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就是要他狗急跳墙。他不动,我没理由动他。他动了,我才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深吸一口气:“你这人,真是越来越阴了。”

    “不是阴,是稳。”

    电梯门打开,陈默走进去。林诗语跟在身后,门关上,轿厢缓缓下行。她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镜面里两个人的脸。

    “陈默。”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从我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那天起。”

    林诗语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后背:“陈默,你别一个人扛。你还有我。”

    陈默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酒店,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那辆布加迪黑夜之声停在门口,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猛兽。

    陈默拉开车门,林诗语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布加迪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驶入夜色,车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光尾。

    “去哪儿?”林诗语问。

    “去沈嘉怡那儿。今晚还有事要办。”

    林诗语没再问。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江城夜景璀璨,像一条倒悬的星河。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默的那个下午,广播站的录音棚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笑着说“别紧张,就当自己在排练”。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光。现在的他,眼里除了光,还有火,有恨,有一种要把所有挡路的人都烧成灰烬的决绝。

    车子在沈嘉怡住的小区门口停下。陈默熄了火,掏出手机拨通沈嘉怡的电话。

    “我在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上来吧。”

    门开了。沈嘉怡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素面朝天,眼睛还有点红。她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诗语,侧身让开。

    “进来吧。”

    陈默和林诗语走进去。沈嘉怡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说吧,什么事。”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贺豪发来的文件递给她:“你看看。”

    沈嘉怡接过去,一页一页翻着。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这些……都是马承安干的?”

    “对。水军是他雇的,黑料是他编的,连你在微博上那些负面新闻,也是他花钱买的。”

    沈嘉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默。

    “陈默,谢谢你。”

    “不用谢。”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嘉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陈默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林诗语坐在沙发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微微翘起来。她没有吃醋,没有嫉妒,只是觉得温暖。

    过了很久,沈嘉怡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角:“行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婉清还等你呢。”

    “你真的没事?”

    “没事。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不怕。”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林诗语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沈嘉怡叫住了她。

    “诗语。”

    林诗语转过身。

    “谢谢你。谢谢你陪着他。”

    林诗语笑了笑:“不用谢。他也是我重要的人。”

    从沈嘉怡家出来,已经快半夜了。布加迪驶上沿江大道,江面上有货轮经过,汽笛声远远传来,低沉而悠长。林诗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陈默,你说马承安接下来会做什么?”

    陈默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他会跑。”

    “跑?”

    “他爹进去了,赃款被冻结,水军被查,手里已经没有牌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跑,跑到国外去,跑到他爹够不到的地方,跑到法律管不到的地方。”

    “你让他跑?”

    “不让他跑,怎么抓他?”陈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跑得越远,罪加一等。到时候就不是经济犯罪的问题了,是畏罪潜逃。”

    林诗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马承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被猫按住尾巴的老鼠,跑不了,也死不了。

    车子在江畔豪庭的地下车库停下。陈默熄了火,转头看着林诗语。

    “今晚不回去了?”

    林诗语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婉清姐让我来的。她说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让我陪陪你。”

    陈默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轿厢上行,林诗语看着镜面里两个人的脸,忽然笑了。

    “陈默。”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跟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在一起,还要被他老婆安排着来陪他。”

    “后悔吗?”

    林诗语想了想:“不后悔。因为是他,所以不后悔。”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门打开。陈默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赵婉清蜷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碗盖了保鲜膜的银耳莲子羹,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羹在桌上,记得喝。晚安。”

    陈默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然后弯腰把碗端起来,一口喝完。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他洗了碗,走回来,俯身把赵婉清抱了起来。她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酸。赵婉清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陈默抱着她走进卧室,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林诗语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眼眶微微泛红。

    “她对你是真的好。”

    “我知道。”

    “那你对她呢?”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沉默了片刻:“也是真的好。”

    林诗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陈默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远处有烟花在绽放,一朵一朵,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他想起沈清宜那张照片,想起贺豪说的那些话,想起叶景山在波士顿办公室里流下的眼泪,想起高逸飞站在落地窗前颤抖的背影。这些人,这些事,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贺豪。

    “陈默,马承安订了明天凌晨的机票飞香港。他要跑。”

    陈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让他跑。他跑不了。”

    “你要在机场拦他?”

    “不拦。让他上飞机。他上了飞机,就是畏罪潜逃。到时候不需要我动手,法律会收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确定。我在江城等他回来。他回不来了。”

    第二天凌晨,江城国际机场。马承安戴着口罩和墨镜,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低着头快步走向登机口。他手里攥着护照和机票,手指在发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登机口就在前面。他走过去,把护照和机票递给地勤人员。地勤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脸。

    “马承安先生?”

    “是。”

    “对不起,您被限制出境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马承安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马承安,你涉嫌洗钱、职务侵占、商业欺诈等多宗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马承安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警察扶住他,给他戴上手铐。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带着他走出航站楼。

    机场外面,阳光很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开着。马承安被押上车,车门关上,车子驶离机场。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他完了。跟他爹一样,完了。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上午,整个江城商界都在议论同一件事……马承安被抓了。华能集团太子爷,在机场被警方带走,涉嫌洗钱、职务侵占、商业欺诈等多宗罪名。涉案金额巨大,可能面临十年以上刑期。

    有人说他是被他爹连累的,有人说他是自作自受,也有人说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个不该得罪的人,此刻正站在默远投资四十五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江城。

    陈默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马承安倒了。华能集团最后的希望也倒了。那些跟着马国力一起蛀空华能的人,现在一个个成了惊弓之鸟。他们开始互相咬,开始举报对方,开始把自己摘干净。不需要陈默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手机震了一下。沈嘉怡发来的消息:“陈默,谢谢你。”

    陈默回复:“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嘉怡发了个笑脸:“晚上请你吃饭?”

    “好。”

    “带上诗语和婉清。”

    “好。”

    马承安被抓的当天下午,陈默接到了王裴济的电话。

    “小陈,马承安的案子省里很重视。涉案金额巨大,可能要判十年以上。你提供的那些证据,起了关键作用。”

    “王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小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叶景山那边,引渡程序已经启动了。但高逸飞是美国公民,没有引渡条款。而且他涉及的罪名主要是商业欺诈和洗钱,证据不够充分,很难对他采取行动。”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谢谢王书记。”

    “不用谢。小陈,你这次做得很好。省里对你很满意。”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叶景山要引渡了,高逸飞还在波士顿。那些害死他母亲的人,一个一个都要付出代价了。但他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觉得空。像打了一场仗,赢了,却发现战场上除了废墟什么也没剩下。

    晚上,江城国际大酒店,中餐厅。

    沈嘉怡订了个包间,圆桌能坐十几个人。来的只有四个:陈默、赵婉清、林诗语、沈嘉怡。四个女人,一个男人。气氛很微妙,但没人觉得尴尬。

    沈嘉怡端起酒杯,看着陈默:“陈默,这杯我敬你。谢谢你帮我渡过难关。”

    陈默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婉清坐在陈默旁边,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看着沈嘉怡,嘴角带着笑:“嘉怡,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陈默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嘉怡眼眶红了:“婉清,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陈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林诗语坐在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陈默、赵婉清、沈嘉怡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酒店。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陈默脱下外套,披在赵婉清肩上。赵婉清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走吧,回家。”

    四个人分两辆车。陈默和赵婉清一辆,林诗语和沈嘉怡一辆。

    布加迪驶上沿江大道,赵婉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陈默。”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

    陈默想了想:“不是高兴,是松了口气。”

    赵婉清转过头看着他:“马承安进去了,华能集团彻底完了。你为你妈报了仇,你应该高兴。”

    陈默沉默了片刻:“马承安不是我妈的仇人。叶景山才是。高逸飞才是。他们一个在美国,一个引渡还没回来。我妈的仇,只报了一半。”

    赵婉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急。慢慢来。你有的是时间。”

    陈默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好。”

    车子驶入江畔豪庭的地下车库。陈默熄了火,转头看着赵婉清。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很亮,嘴唇微微翘着。

    “婉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谢谢你愿意在我最累的时候,给我一个家。”

    赵婉清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陈默,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总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人心软的话。”

    陈默笑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赵婉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陈默。”

    “嗯。”

    “你的心跳好慢。”

    “嗯,天生的。”

    “是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怕?”

    陈默想了想:“不是不怕,是不能怕。有太多人等着我回去,怕不起。”

    赵婉清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两人上楼进了屋。客厅里灯还亮着,陈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回来了?喝不喝汤?”赵婉清笑着说:“喝”,陈默说:“不喝”。两个人异口同声,说的不一样。陈母笑了,赵婉清也笑了,陈默嘴角微微翘起来。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新闻。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藏都藏不住。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赶。华能集团的资产被陆续查封,那些跟着马国力一起蛀空华能的人一个个被带走调查。江城的商界格局彻底变了。默远投资成了江城最大的民营企业,陈默成了江城商界最有权势的人。

    他二十五岁,身家万亿,掌控着江城最大的产业集团。他是江城商会会长,省工商联副会长,省里重点培养的青年企业家。他的名字出现在各种榜单上,他的照片出现在各种杂志封面上。他是江城商界的传奇,是无数年轻人追捧的偶像,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

    但他不快乐。

    因为他心里有个洞。那个洞是沈清宜留下的,是叶景山挖的,是高逸飞填的。他拼命地赚钱,拼命地扩张,拼命地打败一个又一个对手。但那个洞,始终在那里。不是钱能填满的,不是权力能填满的,不是女人能填满的。那个洞,只有一个人能填。

    她叫沈清宜。她已经死了十五年了。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