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陈默没有犹豫。
林诗语笑了,笑得很开,露出整齐的白牙。
“那就够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人走出写字楼,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默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卡宴的车灯闪了两下。
“陈默。”林诗语忽然叫住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
林诗语站在夕阳里,马尾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白色毛衣在金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
“你刚才说,你今晚有事。”她的声音很轻,“是什么事?”
“去医院看关窈。”陈默没有隐瞒,“她刚出院,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林诗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点了点头:“应该的。”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林诗语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上车,我先送你回去,再去看她。”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上车。”
林诗语看着他的表情,知道再说也没用,乖乖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诗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陈默,你对关窈,真的放下了吗?”
陈默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放下了,但没有忘记。”
林诗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在江畔豪庭门口停下,林诗语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陈默。”
“嗯?”
“你去看她,别让她觉得你在施舍。”林诗语的声音很轻,“她是个骄傲的人,你的好意,可能会被她当成怜悯。”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知道了。”
林诗语点点头,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小区。
陈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然后发动引擎,驶向关窈的住处。
林诗语说得对。
关窈是个骄傲的人。
他去看她,不能让她觉得是施舍。
晚上七点,陈默出现在关窈的出租屋门口。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关窈的声音:“谁?”
“我。”
沉默了几秒,门开了。
关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哭过。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出卖了她。
“不放心,来看看。”陈默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点吃的。”
关窈看了一眼袋子,没有接。
“我说了,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不是怜悯。”陈默把袋子塞到她手里,“这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
关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陈默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房间跟他上午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只是窗台上的绿植被浇了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关窈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
“带的什么?”
“皮蛋瘦肉粥,还有几个小菜。”
关窈打开袋子,看到保温桶里的粥和几个保鲜盒,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你做的?”
“不是,林诗语做的。”
关窈的手指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做的?”
“嗯。她知道我要来看你,特意做的。”陈默没有隐瞒,“她说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粥最合适。”
关窈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味道很好。
“好吃吗?”陈默问。
关窈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她安静地吃着,陈默安静地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保温桶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吃到一半,关窈忽然放下勺子,看着陈默。
“陈默,林诗语是个好女孩。”
陈默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温柔、体贴、会照顾人,而且长得漂亮,你跟她在一起,会比跟我在一起更幸福。”
关窈的声音很平静,陈默心里一紧,“我跟她没有在一起。”
“但你会跟她在一起的。我能感觉到,你们之间有一种东西,是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的。”
关窈的语气很笃定,陈默沉默了几秒:“什么东西?”
“信任。你信任她,比信任我多。”
关窈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陈默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关窈说的是事实。
他跟关窈在一起四年多,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她。他总觉得她随时会离开,总觉得她看不起他,总觉得她在心里嫌弃他穷。
这种不信任感,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们之间。
而林诗语,他只认识不到一周,却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他的房子、他的车、他的钱、他的系统……虽然系统的事还没说,但他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决定说出来,那个人一定是林诗语。
“你说得对,我对你,确实没有完全信任过。”
关窈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任何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长得漂亮,成绩好,家庭条件也不错,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
关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
“可我从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但我觉得。”陈默的声音很平静,“这种自卑感,不是你用爱就能消除的。它在我心里扎了根,长成了一棵大树。分手之后,我以为有钱了就能改变一切,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转过头,看着关窈。
“我需要的不是钱,而是自信。而自信,不是别人能给我的,只能自己给自己。”
关窈看着他,泪流满面。
“所以你跟林诗语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这种自卑感?”
“不会。因为她见过我最差的样子,也见过我最好的样子。在她面前,我不需要伪装,不需要证明什么。”
关窈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我知道了。我输了。”
“你没有输。”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关窈,你没有输。你只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我。”
关窈睁开眼睛,看着蹲在面前的陈默。
他的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真诚的、坦然的、让人心安的笃定。
“如果我是在现在遇到你,结局会不一样,但我们是在四年前遇到的。那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关窈点了点头,眼泪甩落。
“我知道……我都知道……”
陈默站起来,轻轻抱了抱她。
“好好休息,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