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盐一到位,林远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十斤食盐,五斤酱油,五斤醋,还有十份配好的大料包。
这些东西在系统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但怎么“合法”拿出来,还得费点心思。
不能直接给——太突兀。
得有个由头,让老李以为是“正常渠道”来的。
林远琢磨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个方案。
说是从老乡手里换的?
不行,这附近没什么老乡。
说是团部发的?
更不行,团部发东西有记录,一查就露馅。
最后,他想起了系统给的野外生存技能里,有一项是“废墟搜索”——
北大荒早年有些零散的供销社和仓库,后来荒废了,里头偶尔能翻出些陈年物资。
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第二天是休息日,他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营地里静悄悄的。
林远背着个空筐子往营地北面走,筐子是柳条编的,背在肩上咯吱咯吱响。
走了一个多小时,绕到一片背阴的坡地,确认四下无人,他才停下来。
他把筐子放下,意识沉入空间。
盐用油纸包了,一斤一包,十包码得整整齐齐。
酱油和醋装在陶罐里,罐口用蜡封着,一点没漏。
大料包用粗布袋子扎紧,八角、桂皮、花椒、香叶,每一种都分得清清楚楚,光是闻着那股子香味儿就让人精神一振。
林远一样一样取出来,在筐子里码好。
十包盐放在最底下,上面搁酱油醋的罐子,最上面放大料包,然后再盖一层干草和野菜做掩护。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用脚在松软的地上踩出一些脚印,又折了几根树枝扔在旁边,造成一种“刚从远处回来、在这儿歇过脚”的假象。
最后,他还故意在旁边的荆棘丛上挂了一小片布,像是路过时不小心刮破的。
到营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老李正在门口劈柴,光着膀子,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看见林远回来,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眼睛一亮:
“哟,回来了?挖着啥了?”
“好东西。”
林远压低声音,把筐子放下,掀开干草,“您看看。”
老李探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斧头都忘了放。
十包白花花的盐,用油纸裹得严实,一点没受潮,纸包上还印着模糊的字迹,像是哪个国营厂子的出品。
酱油醋的陶罐上贴着标签,虽然字迹模糊了,但看得出是正经厂子里出来的。
最难得的是那十份大料包,八角、桂皮、花椒、香叶,配得齐齐整整,每样都是上等货,闻着就香。
老李蹲下来,拿起一包盐,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来,左右看看,一把抓住林远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
“这、这从哪儿弄的?”
老李声音都变了,又惊又喜,还带着点紧张,把门掩上,压低声音问:
“你小子,门路够野的啊!这些东西,团部供销社都未必拿得出来!”
“南面有个废弃的供销社,塌了一半,我前几天转悠的时候发现的。”
林远早就编好了说辞,说得自然极了。
“今天休息,我专门去翻了一遍。那地方偏僻,估计没人去过,东西还算完整。”
老李将信将疑,拿起一包盐又看了看,用手指捻了捻盐粒,又舔了舔:
“是好盐,细,不苦,没有沙子。这酱油也是正经货,闻着就有酱香味儿。”
他看着林远,眼神复杂:
“你小子,胆子够大的。那供销社塌了有年头了,你也敢往里钻?万一砸着怎么办?”
“穷怕了,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
林远笑了笑,把筐子往老李面前推了推,“李师傅,这些东西,我想着交给食堂,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您看怎么用合适?”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炊事班外头有人经过,脚步声嗒嗒的,老李等那人走远了,才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你小子,有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样,盐我收五包,够全连吃半个月的。剩下五包你留着,自己用或者送人,我不问。酱油醋我全收,大料包也收,回头我给你做顿好的——红烧肉,管够!”
林远心里一暖。
老李这人,实在,不贪,还知道回报。
他见过太多人,看见好东西恨不得全搂到自己怀里,老李能说出“留五包自己用”这种话,说明他是个明白人,也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李师傅,那我就等着吃您的红烧肉了。”
“等着吧,明天就办!”
老李拍着胸脯,“正好上个月连里杀了头猪,还留了几斤五花肉在冰窖里存着,我一直没舍得动。明天全拿出来,炖一大锅,让全连的人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红烧肉!”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飘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
连营房后面的狗都坐不住了,围着炊事班转圈。
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大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酱红油亮。
老李加了八角桂皮,还放了几粒花椒,那股子香味能飘出半里地,把全连的人都勾来了。
“今天什么日子?吃肉?”
“听说是个新来的搞的货,盐、酱油、大料!老李说了,要不是有这些调料,他也不敢做红烧肉,怕糟蹋了肉。”
“就是那个林远?挖白菜找山洞的那个?”
“对,就是他!这小子门路野得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这些好东西,全交给食堂了,自己没留。”
“啧,难怪连长看重他。”
人群议论纷纷,眼睛都盯着锅里,喉咙上下滚动。
老李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大勺,一手叉着腰,嗓门洪亮得像打雷:
“排好队!每人两块,不多不少,都有份!今天肉不多,但味儿管够!谁也别抢,抢了我可不给!”
林远排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端着盆子过去,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
有人拿到肉舍不得吃,先闻了半天。
还有人把肉藏在馒头里头,说要留着晚上慢慢吃。
这年月,一顿肉比过年还金贵。
轮到他了,老李特意给他多盛了半勺,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堆在盆子里,油汪汪的,还浇了一勺酱色的汤汁:
“你的货,你多吃点儿。这肉炖了两个钟头,骨头都酥了。”
林远端着盆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秦晚和方华也过来了,三个人的盆子凑在一块,像个小宴席。
“林远,这肉真香。”
秦晚小口小口地嚼,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我在江苏老家的时候,过年才吃一回。”
“以后常有的吃。”
林远说,声音不大,但笃定。
方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她把一块肉夹到林远碗里:“你多吃点,这肉是你弄来的。”
“你自己吃,我还有。”
林远要夹回去。
“让你吃你就吃,别跟我客气。”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钟头,全连的人都慢条斯理地嚼,连汤汁都舍不得剩。
赵德柱最后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敲了敲桌子,缸子当当响。
“今天这顿,得谢林远。”
他声音洪亮,全场都听得见,“人家有门路,还想着大家,这是觉悟!咱们二连,就需要这样的人!”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变得整齐,越来越响,最后连炊事班的老李都跑出来鼓掌。
林远站起来,摆摆手:“连长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碰巧挖着点东西。以后有货,我还往食堂送。”
掌声更热烈了。
林远坐下,心里清楚,这步棋走对了。
不是私下分,而是交给食堂,让全连都念他的好。
这比什么人脉都结实,比什么关系都牢靠。
在这个年月,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系统提示:当前认可度8
10(赵德柱、王老虎、秦晚、赵敏、赵静、方华、孙建国、老李)】
还差两个。
他正想着,旁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是赵德柱的通讯员小张,二十出头,精瘦,眼睛机灵,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打量。
“林远哥,连长叫你去一趟,说有事儿商量。”
林远点点头,把最后一块肉吃完,擦了擦嘴,往连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