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他叫了她一声。
“嗯?”乔青抬起头。
“公司那边……方琳琳在联系小股东,这事不能拖。”沈清川说得很慢,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口气,
“你明天去找赵律师,让他起草一份授权委托书。我名下的股份,全部委托你代行股东权利。公司的大小事务,由你全权做主。”
乔青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老公,这……这怎么行?我什么都不懂,万一搞砸了怎么办?要不……要不还是让方秘书……”
“不行。”沈清川打断她。
胃部的疼痛,让他又皱了下眉头,缓了两秒才继续,“方琳琳不能碰公司的事。她现在联系小股东,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可眼底那层阴鸷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乔青咬着嘴唇,手指攥着床单,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可是老公,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改。”
沈清川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可嘴角刚牵动,胃又疼了。
他只能闭了闭眼,算是回应。
“手机给我。”他说。
乔青把手机捡起来,擦干净递过去。
沈清川拨通了老周的电话,这次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老周,明天你把所有股东都叫到公司,我有话要说。”
“沈总,您的身体……”
“死不了。”沈清川又说了这三个字,“明天上午十点,视频会议。”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两秒,应了一声:“好,沈总,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沈清川把手机递给乔青,又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了握她放在床边的手。
“别怕,有我在——”
乔青低垂着眼帘,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好讽刺。
这五个字,应该是原主上辈子最想听到的吧!
可惜她至死都没有听到。
乔青使劲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老公,你放心养病,我一定看好公司,等你回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大会议室。
投影大屏上,沈清川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鬼门关刚走了一遭。
“各位股东,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他看向镜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因为身体原因,短期内无法正常履职。从现在起,我名下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全部委托给我的妻子乔青代行股东权利。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也一并交由她全权处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方琳琳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猛地站起来:“沈清川,你疯了?你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来管公司?”
沈清川透过屏幕看着她 ,
“方琳琳,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乔青作为我的妻子,我委托她代行我的权利,合不合法、轮不轮得到你来管?”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会议室里。
方琳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可沈清川没给她机会。
“还有,”他继续说,语速不快,“我听说你这些天在私下联系小股东?怎么,我还没死,你就急着给自己找下家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几个小股东低下头,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椅子,有人端起杯子喝水来掩饰心虚。
方琳琳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像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我没有……”她的声音发颤,“我只是关心公司的未来,我怕公司没人管……”
“公司的未来不用你操心。”沈清川打断她,
“我妻子会管。还有,方秘书,你只是公司的秘书,你手里的那些股份,是我赠送与你的,上面备注了条款,我有权追回”
沈清川的话让方琳琳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她当然记得那个条款。
她当时以为这不过是走个形式。
在她心里,自己和沈清川是注定要相守一生的人,哪里会有什么“重大利益冲突”?
可眼下,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了。
乔青虽然对外瞒着沈清川患癌的消息,方琳琳却通过医院的渠道摸清了真相。
万一沈清川真的走了,她和沈清川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就白白替乔青做了嫁衣?
当年乔家不过出了两千万的启动资金,如今沈氏已是资产过亿的盘子,沈清川名下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都会落到乔青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