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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玄玉镌心·旧影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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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蛊朝宗的血痕被晨露洗去,苗疆的风终于不再带着腥甜,转而裹着蛊田新草的清香,漫过吊脚楼的飞檐,绕着寨心那方刚立好的玄玉碑轻轻打转。

    碑身莹白,刻着林羡亲笔、蚀月亲镌的文字,从牺牲者名录到蛊门新规,一字一句,入石三分。碑顶隐有银辉流转,那是蚀月残存的神息,不耀武,不扬威,只静静镇着一方蛊气,护着满寨生灵。

    天刚亮透,林羡便立在碑前,指尖缓缓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

    从七日回魂重生归来,满身都是万蛊噬心的余痛,到如今站在安稳如初的苗疆,身边有神相伴,脚下是太平山河。他这一生,像是从无间地狱硬生生爬回了人间烟火。

    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蚀月披一身黑衣走来,晨光照在他眼尾淡得近乎透明的银纹上,少了几分神明的冷冽,多了几分凡人的温软。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林羡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神格碎了,神力散了,万古长生化作了有限相伴。

    可蚀月从未有过一刻悔意。

    千万年孤寂,他立于蝶境之上,看人间生老病死、爱恨离合,只觉无趣。直到遇见林羡——这个带着一身戾气归来、敢用匕首抵着神明咽喉、敢笑着说要弑神的疯子,才让他第一次明白,心跳是什么温度,牵挂是什么形状,喜欢是什么滋味。

    “在想什么?”蚀月低声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柔得能揉碎晨光。

    林羡反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细腻的肌肤,轻声笑道:“在想前世。”

    “想我怎么被苏卿卿骗得团团转,想我怎么被那群舔狗团逼到绝境,想我最后在万蛊噬心的剧痛里,是怎么睁着眼死在落花洞外的。”

    蚀月手臂微紧,将人抱得更牢,像是想替他挡住所有过往的伤痛。

    “都过去了。”

    “嗯,过去了。”林羡转头,仰头看向他,梨涡浅浅,“不仅过去了,我还把一位高高在上的蚀月神,拉下了神坛,变成了只属于我的凡人。”

    蚀月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眼底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是我自愿的。”

    为你,甘坠凡尘。

    为你,不做神明,只做蚀月。

    两人相顾无言,只静静依偎在碑前,看晨光一点点爬满苗寨,听寨中渐渐响起人声——老人整理蛊草,妇人准备早饭,孩童追着银蝶跑过石板路,欢声笑语,真切而温暖。

    这是浩劫之后,最珍贵的人间。

    不多时,许南枝与巫峤并肩走来,身后还跟着双目失明、却身姿挺拔的萧凛。

    许南枝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意温和:“我就知道你们俩一早就会在这儿,特意带了粥点过来。碑立好了,往后苗疆有规矩可循,逝者得以安息,活着的人,也该好好过日子了。”

    巫峤手中拿着一卷新的蛊门戒律,补充道:“昨日寨中长老商议,将‘蛊以德为先’定为第一戒,严禁以蛊害人、以术谋私。往后七十二寨往来,皆以此为准则,再不敢有人觊觎神格、祸乱苗疆。”

    萧凛虽看不见,却准确地朝着玄玉碑的方向微微躬身。

    “林先生,蚀月大人,往后秘境入口由我日夜驻守,再有任何邪祟异动,我必以命相拦,以赎前罪。”

    他曾是苏卿卿手下最忠心的舔狗,曾助纣为虐,曾对林羡刀剑相向。自废双眼,是赎罪;守山护寨,是归心。如今的他,不再为任何人的所谓主角光环卖命,只守着心中道义,守着这方被林羡与蚀月救下的苗疆。

    林羡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萧凛的肩:“不必总活在过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你是苗疆的守护者,不是任何人的罪人。”

    萧凛身形微颤,良久,才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林先生。”

    四人一“神”,围坐在碑旁的石桌前,打开食盒,粟米粥温热,蛊花糕香甜,还有几碟腌制的野菜,简单却满是烟火气。

    蚀月拿起一块蛊花糕,迟疑了一下,递到林羡嘴边。

    从前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如今却学着照顾人,笨拙却认真。

    林羡笑着张口吃下,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我们的神明大人,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蚀月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别开眼,却又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草屑。

    许南枝看着两人互动,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道:“等寨中重建完毕,我与巫峤便办一场简单的婚宴。当年因哑蛊、因战乱,一拖再拖,如今终于能安稳下来了。”

    巫峤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我以巫主之位起誓,此生唯南枝一人,护她一世安稳。”

    曾经的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取蚀月的神格,称霸苗疆。

    如今的他,只想要守着心爱之人,守着一方安宁,野心散尽,只剩温情。

    林羡举杯,以茶代酒:“恭喜。届时,我与蚀月必当到场,为你们证婚。”

    蚀月也跟着微微抬手,清冷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暖意:“祝,长久。”

    晨光正好,笑语温软。

    曾经针锋相对的人,如今并肩而坐;曾经你死我活的争斗,如今都化作尘烟。

    苗疆的恩怨情仇,在这一方玄玉碑前,终于落下了温柔的句点。

    用过早饭,许南枝与巫峤前去安排寨中重建事宜,萧凛也告辞前往秘境驻守。广场上,再次只剩下林羡与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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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羡拉着蚀月,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一路行至当年他初到苗疆时住的那间吊脚楼。

    小楼依旧,只是被重新修缮过,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温馨。楼前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银蝶时常落在枝头,翩跹起舞。

    “还记得这里吗?”林羡仰头看向小楼,眼底满是回忆,“我刚重生回来,就住在这儿。那时候你还是神秘的药郎,整日戴着帷帽,只露出一截指尖,能轻易捻起银蝶。”

    蚀月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记得。你那时候,满身是刺,看谁都像敌人,却偏偏敢一次次靠近我。”

    第一次见,银蝶落在他左肩,血契三滴,掌心灼痕。

    他只觉得这个重生而来的人类,有趣,够疯,和这世间所有庸碌凡人都不一样。

    从最初的旁观,到后来的出手相助,从神思微动,到情根深种,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

    林羡推开房门,屋内陈设依旧,只是多了许多新的物件——他常用的蛊医典籍,蚀月喜欢的素色锦缎,还有两人一同收集的各种奇蛊异草。

    “那时候我总在想,你到底是谁。”林羡走到窗边,倚着栏杆,“是普通药郎,是隐世蛊师,还是……传说中的蚀月神。”

    “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蚀月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楼下的风景。

    “是。”林羡坦然承认,“从你第一次出手,轻易平息祭祀异动,从银蝶对你无条件臣服,我就知道,你绝非凡人。只是我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最后会栽在我手里。”

    蚀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脸上的梨涡,动作带着几分贪恋:“不是栽,是心甘情愿。”

    林羡笑着转身,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靠近,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蚀月,神格碎了,你后悔吗?”

    “不后悔。”蚀月毫不犹豫,“没有神格,我还有你。有你,便有了全世界。”

    “可你失去了永生,失去了万古不灭的身份。”

    “我得到了人间,得到了你。”蚀月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这笔买卖,我赚了。”

    林羡心头一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神凡殊途的隔阂,没有生死一线的紧张,只有岁月静好的温柔,与相伴一生的笃定。

    窗外,银蝶成群飞舞,翅粉洒落,如同一场温柔的星光雨。

    楼下,寨民往来忙碌,欢声笑语,烟火气十足。

    屋内,两人相拥而吻,旧影归尘,心有所归。

    良久,唇分。

    林羡靠在蚀月怀中,轻声道:“上古蛊神已灭,万蛊朝宗终结,巫蛊世家俯首,域外蛊师退散。苗疆太平了,我们也该歇歇了。”

    “好。”蚀月抱紧他,“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哪里也不去。”林羡摇头,眼底满是温柔,“就守着这苗疆,守着这间吊脚楼,守着你。”

    “白日里去蛊市转转,尝尝糖炒栗子,看看寨里的孩童嬉闹。夜里就回来,一起看月亮,听银蝶振翅。”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直到我青丝变白发,直到岁月刻满痕迹。”

    蚀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郑重:“好。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陪你。”

    曾经,他是无喜无悲、长生孤寂的蚀月神。

    如今,他是心有所属、烟火缠身的蚀月。

    曾经,他是重生复仇、满身锋芒的林羡。

    如今,他是放下仇恨、心归温柔的林羡。

    玄玉碑在寨心镌刻初心,吊脚楼在山间藏着温情,银蝶在风中见证爱意。

    过往的伤痛与仇恨,都已归尘入土;

    眼前的温柔与安稳,才是此生归途。

    林羡抬手,握住蚀月的手,十指紧扣。

    “蚀月。”

    “我在。”

    “往后余生,多多指教。”

    “好。”

    风过苗疆,蝶舞翩跹,月光温柔,人间安好。

    旧影已归尘,初心镌心上,从此,神与凡人,共守烟火,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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