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村的婶子将篮子里的鸡蛋,递到姜瑞雪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浓:“瑞雪,这些鸡蛋是我家自个攒下来的,你这不是快要生了吗?我想着给你送过来一些,让你补补身子。”
隔壁院子里的张翠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气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这一刻的她根本等不下去,甚至不用等姜瑞雪说什么,她自己就已经气呼呼的开门冲出来,指着前来送鸡蛋的婶子大声骂道:“铁柱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前两天我找你借鸡蛋的时候,你和我说没有了,现在又拿出来一篮子,咱们同在一个村里住着,你这么做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前两天张翠仙刚回村里的那段日子,看到儿子因为工作的事情闷闷不乐茶饭不思,就想着给儿子吃几个鸡蛋好好补一补。
可是在去城里之前,他们家为了给张鹏筹钱,首先变卖的就是家里积攒许久的鸡蛋和用来下蛋的老母鸡。
这会儿想要吃鸡蛋了,一时半会只能出去找人借。
他们没想到的是,以前不用自己开口,上赶着巴结自己的那帮人,现在看到自己上门借鸡蛋,竟然一个个的都说没有。
还有人更过分,当着她的面,追问起了张鹏在部队上的事。
那一次可把张翠仙气得够呛,回去之后好长时间都没能缓过来。
现在更好了,那些人明明不久前才和自己说,家里一个多余的鸡蛋都没有了,现在居然又拿着一篮子鸡蛋过来找姜瑞雪献殷勤。
这不是打张翠仙的脸吗?
铁柱妈也是个牙尖嘴利脑子活络的,这时候看到张翠仙冲着自己龇牙,自然不会惯着她,当即把自己的鸡蛋收好,冲着她毫不客气地回道:“开什么玩笑,你们家张鹏的名声都已经差成那样了,我们要是帮了你,那不是上赶着惹一身骚吗?咱们在一个村里住了这么多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要是别人家遇到了这样的事,你敢不敢给他们家送鸡蛋!”
别说,铁柱妈的三两句话,就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张翠仙的心口上。
刚刚铁柱妈的话说的没错,如果村里其他人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张翠仙不仅不会出面帮忙,说不定还会当面笑话对方,到时候她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给对方脸面了。
张翠仙被问得一窒,半晌之后才终于心虚地,故意拔高声音回了一句:“那怎么能一样?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坚定地相信你们家的孩子是被冤枉的。咱们村的孩子都是好样的,咱们可都是一家人,谁也不能笑话谁!”
不料,张翠仙的话音一落,一旁的姜瑞雪居然故意问了一句:“那么说来,我和高铮也和你们家是一家人喽?”
姜瑞雪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可是她的话对张翠仙来说,就像是软绵绵的棉花,竟然比刚刚铁柱妈的重锤还要让她觉得心惊。
张翠仙平时的嘴皮子就算很厉害了,可是现在听到姜瑞雪的声音时,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张合合,竟然半晌都没能回答上来。
一旁的铁柱妈,以及不远处悄悄看着这一幕的其他村民,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愣是把张翠仙笑得红了脸。
张翠仙能说什么?
难道让她承认,她和姜瑞雪高铮两口子是一家?这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或者不让她承认,那岂不是打脸了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
左右为难的张翠仙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即冲着姜瑞雪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你,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和咱们村可是有着两段婚姻的缘分呢!高铮和张鹏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按理说咱们可是比一家人还要亲的呢,彼此可千万不能坑害,更不能做出‘抹黑’和‘借种’的荒唐事,对吧?”
姜瑞雪的声音软软绵绵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钝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割在了张翠仙的心头上。
这还没完,看着张翠仙那青了又白的脸色,姜瑞雪又叹口气,继续说道:“要是有的人连自家人,连从小一块长大的哥们都坑害,那岂不是猪狗不如,这样的人啊,今生要遭受报应,来生也要投生畜生道的。”
“你,你胡说!你才要投生畜生道!”
张翠仙破大防。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平日里只有欺负别人的份,今天竟然被姜瑞雪这个贱蹄子给欺负了。
偏偏周围的人只顾着看笑话,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帮自己说话。
隐约间,甚至还听到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居然说自己是活该。
张翠仙快要气死了,她狰狞着,就要扑过来撕扯姜瑞雪。
可是下一秒,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像是一座大山,牢牢挡在了姜瑞雪的身前,是冷着脸的高铮。
除了高铮,还有一个身材稍微瘦弱一点的,戴着眼镜的男人,也扯住了张翠仙的胳膊,竟然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的张鹏。
在看到张鹏的一瞬,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张鹏终于愿意露面了,虽然他面色憔悴,眼神阴鸷,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姜瑞雪的时候,那阴恻恻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张翠仙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拉着张鹏的胳膊忍不住哭嚎道:“儿子,你可算出来了,快给我撕烂这个贱蹄子的嘴!你要是再不管,妈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张翠仙,姜瑞雪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怕。
其实刚刚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高铮没有及时出现,她也准备好好惩治一下张翠仙。
新仇旧恨,她看张翠仙不爽已经很久了,今天不过是个契机罢了。
“我欺负你了吗?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事实?”姜瑞雪继续反问,气得张翠仙胸口上下起伏。
她忽然想起来,姜瑞雪一直不像宋建红那么低眉顺眼,以前他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时候,姜瑞雪也没有给过张翠仙什么好脸色,何况现在。
忽然,张鹏冲着姜瑞雪悠悠开口,说了一句:“瑞雪,有关我的事情,法院的判决结果已经下来了,难道,你还饶不过我吗?”
等这一次张鹏开口的时候,众人才惊讶地发觉,张鹏的声音竟然如同鬼魅一样让人恐惧。
四周是一片静悄悄的阴森感,明明清晨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可大家的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凉意,那是来自张鹏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