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边召唤出了两头红毛殭尸。那两头殭尸的身高都在两米开外,身体粗壮,浑身长满了暗红色的硬毛,皮肤
它们的动作不像普通殭尸那样迟缓,而是又快又猛,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两头红毛殭尸竟然都有高级初阶的实力,和一具冰魄守卫一起,三者拉住了两个死灵骑士,硬碰硬地对撞。
另一个更加罕见,竟然是一名人类法师。
在冥瘟位面,人类是极其稀少的存在。因为环境的原因,空气中瀰漫著对活人有害的死亡能量,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人类的身体会慢慢被腐蚀,寿命大幅缩短,修炼也事倍功半。
即使有人类,大多也是亡灵的奴隶,从事最低等的体力劳动,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修炼到高级的人类法师更是少之又少,而一名主修冰系的人类高级法师,在冥瘟位面几乎可以用“极为稀少”来形容。
五对二,双方竟然打得旗鼓相当,攻击方占不到任何明显的优势。
殭尸法师的施法风格狂暴而直接。它的法术威力出奇地大,每一击都声势浩大,暗绿色的能量波从它手中射出,击中地面的时候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和尘土飞溅起来有数米高。它一个人对付骷髏法师和骷髏弓手两个,竟然仅仅稍处下风。
骷髏法师的法术偏向控制和削弱,暗红色的能量箭每一箭都带著诅咒之力,如果不小心被击中,身体会变得虚弱,反应会变慢,魔力运转会出现滯涩。骷髏弓手的箭则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加上死亡能量的侵蚀,箭矢射中的地方会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会迅速坏死、腐烂。
殭尸法师应对得很吃力,但没有露出败相。它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僵硬,但移动起来非常灵活,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要害。被擦伤的地方皮肤变得焦黑,但它浑不在意,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而那个人类法师对付那巫妖,打得更加精彩。
巫妖悬浮在半空中,各种法术诡异异常。它的法术不像骷髏法师那样有跡可循,而是飘忽不定,暗绿色的能量有时化为箭矢,有时化为雾气,有时化为触手,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攻向人类法师。
它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一名施法者,身形在几米到几十米的范围內反覆闪烁,一会儿出现在这边,一会儿出现在那边,让人根本抓不住它的移动规律。
被攻击的二人正是经过半个月赶到附近的老店主和珈蓝。
珈蓝的战斗並没有表现得太惹眼。他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分开,身体微微下沉,姿態沉稳而扎实。
一道极细的、冰蓝色的光线从他的指尖射出去,光线指向的不是巫妖所在的位置,而是它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位置。巫妖的身影在光线射出的前一秒从那个位置消失了,光线打在空气中,没有击中目標。
但珈蓝不在乎。这只是试探。霜冻射线的轨跡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淡淡的冰蓝色光痕,那光痕不会马上消失,而是会在空气中停留一两秒。
他马上衔接第二个法术,寒冰之矛。
三根冰蓝色的长矛在他身前凭空凝聚,矛身有两尺长,矛头尖锐,表面流转著幽蓝色的光晕。他没有把三根矛一次性全部射出去,而是一根接一根地射,每一根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封住了巫妖最可能出现的几个落点。
巫妖的身体闪了一下,从第一根矛的落点到第二根矛的落点,在出现的瞬间发现不妙,立刻再次想要闪走,但第三根矛已经封住了它第二次移动的落点。
巫妖被迫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变了飞行的方向,身形出现在一个偏左的位置,姿態有些狼狈,长袍的下摆被寒冰之矛带起的寒气扫了一下,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珈蓝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暴风雪。
他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空气中的水元素和冰元素疯狂地向他的头顶上方凝聚。一片灰白色的云层在他头顶出现,云层不算大,直径大概有五六米,但云层的底部是冰蓝色的,那是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凝聚。
然后,风雪落下来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雪,而是无数细小的、尖锐的冰晶,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从云层中倾泻而下,覆盖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巫妖的身形在暴风雪中移动得明显慢了,冰晶打在它的护盾上,每一片都会带走一点能量,护盾的光芒在不停地闪烁。它的落点附近覆盖一层薄薄的冰霜,让它在落地的瞬间產生一瞬间的迟滯。
那一瞬间,半秒都不到。
但对珈蓝来说足够了。
霜冻新星。
他右脚在地上重重一顿,以他为中心,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光环扩散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覆盖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光环所过之处,地面被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巫妖的护盾在光环的衝击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珈蓝的施法速度极快。在巫妖还在调整姿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施展下一个法术。
冰封陵墓。
这不是一个攻击法术,而是一个控制法术。珈蓝的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个符文,一个巨大的、由寒冰构成的半圆形穹顶开始在巫妖的头顶上方成形。穹顶的直径有三四米,厚度超过半尺,表面光滑如镜,散发著刺骨的寒气。如果这个穹顶完全成形並落下来,巫妖会被封在里面,短时间內无法逃脱。
巫妖感受到了威胁。它的法杖猛地一挥,一道暗绿色的能量波从杖头射出,击中了正在成形的穹顶。穹顶的表面出现了一片裂纹,但没有碎裂,裂纹很快就被新凝结的冰晶填满了。
珈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冰封陵墓不是他的杀招,它是他的陷阱。他真正想要的是让巫妖自己走进他的控制网。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珈蓝施展的虽然大多是中级法术,寒冰之矛、暴风雪、霜冻新星、霜冻射线、冰封陵墓……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在高级战斗中充其量只是起辅助作用。但珈蓝把它们连在一起,每一个法术都为下一个法术创造机会,每一个法术都在缩小巫妖的活动空间,每一个法术都在让这片战场变得更冷。
冰元素在空气中越积越多。法术对轰中散发出的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附著在巫妖的护盾上、长袍上、法杖上,一层一层地堆积,像是一层越来越厚的壳。巫妖的速度在变慢,反应在变迟钝,快速移动在变缓。
珈蓝的战斗风格是一种缓慢的、层层递进的、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的压制。他不是用威力巨大的法术去轰碎对手的防御,而是用一连串精心衔接的中级法术,一步一步地剥夺对手的活动空间、反应速度、反击能力。
巫妖几次想用大威力法术打破珈蓝的法术合围。它的法杖高举,杖头的暗绿色宝石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浓郁的、充满腐蚀性能量的能量波在杖头凝聚,准备朝珈蓝轰过去。但那道能量波的凝聚需要五六秒的时间,而珈蓝不会给它那么长的施法时间。
一根寒冰之矛精准地射向巫妖的胸口。巫妖被迫中断施法,紧急闪避,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能量在杖头炸开,衝击波把它的身体推出去几米远,长袍的下摆被炸烂了一截。
它的眼眶中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著,绿光闪烁。它盯著珈蓝,试图找到他防御上的破绽。
找不到。
珈蓝的防护法术极为严密。他的身体周围足足有八九扇寒冰护盾在缓缓旋转,那些护盾保持著一个恰到好处的间距,內外呼应,层层递进。护盾的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寒气在繚绕。每一扇护盾的朝向都经过调整,相互之间留出细微的缝隙,既能保证视野不被阻挡,又能確保从任何方向飞来的攻击至少会被两到三层护盾拦截。
巫妖的暗绿色能量箭射过来,第一层护盾挡住了,表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珈蓝的手一挥,一层新的护盾在裂纹出现的位置生成,把旧护盾替换掉。
巫妖的触手从脚下钻出来,试图从下方偷袭,珈蓝的脚下立刻出现一层冰面,触手刺穿冰面的时候速度已经被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最后一层护盾上,只溅起几朵冰花。
巫妖竟然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珈蓝的施法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手指在身前快速移动,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到位,每一个符文都完整清晰。他的嘴唇在快速地开合,咒语从口中流淌出来,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准確无误。他的精神力在他和法术之间建立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魔法书安静地悬浮在他身旁,隨时可以出手。
他在等。
等冰元素的寒气累积到足够的程度。巫妖的速度正在越来越慢,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它的速度至少降低了三成。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周围的寒气太重了。
暴风雪、霜冻新星、霜冻射线、寒冰之矛……每一个法术都在往这片战场上注入冰元素。空气中的水汽被冻结成冰晶,地面上的碎石被冻成了冰块,连战场上飞扬的尘土都被冻住了,落在地上,不再飘散。
寒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克制身法诡异的巫妖,它原本一瞬就能完成的移动,现在需要多花半倍、甚至一倍的时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类法师已经稳稳地占了上风。巫妖的法术攻击越来越无力,能量箭的威力在下降,触手的数量在减少,瞬移的距离在缩短。它的姿势也从一开始的从容变成了狼狈,长袍被冰晶割出了好几道口子,护盾上布满了裂纹。
珈蓝的冰系法术的控制越来越密。暴风雪的覆盖范围在扩大,霜冻新星的间隔时间在缩短,霜冻射线的准头在提高。每过一分钟,巫妖的活动空间就缩小一圈,每过一分钟,珈蓝的节奏就快一分。
巫妖的眼眶中灵魂之火在剧烈地跳动,它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它想跑,但珈蓝的暴风雪覆盖了它所有能跑的路线,寒冰之矛封住了它所有能躲的角度。它被困在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冰系牢笼里。
它的灵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它的法杖开始发光,暗绿色的光芒从上面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珈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巫妖要拼命了。
那团从巫妖法杖中涌出的暗绿色光芒越来越亮,从杖头的裂纹中透出来,穿透了暴风雪形成的灰白色云层,把低空的一片区域映成了惨澹的绿色。
巫妖的身体在那团光芒中剧烈地颤抖著,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几乎要炸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嘶吼。
珈蓝嘴角一抽,心里骂了一声。
又是自爆法杖,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大部分施法者的杀手鐧都是这招除了自爆法杖就没有点別的新意了吗他在龙盛帝国的时候见过至少三名法师在决斗中用这招,后来在奥斯帝国北境也见过,现在到了冥瘟位面,还是这招。好像全世界的施法者到了拼命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把手里的法杖炸了。
咔嚓……
杖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碎片向四周飞溅,暗绿色的宝石从杖头上脱落,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从內部炸开了。
从碎裂的宝石中飞出两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两只鹰身女妖。
它们的身形不大,每只大约只有半人高,翅膀展开约有两米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