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五人被轰走,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担心麻烦,江彻开口道:“既然事情结束,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不等眾人回答,他就快步离开了庭院。
留下眾人目目相对,一片寂静。
半晌,秦大海开口问道:“那这活动...”
“这还举办个什么劲,大伙再参加只怕是自取其辱了。”李大人苦笑一声道。
可话虽这么说,李大人却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是笑眯眯道:“秦掌柜的府中有这么一位先生,这事可瞒我瞒得好苦啊,若有时间的话秦掌柜来我府上一趟,我忽然想起手中还有几包上號的茶叶,送你与先生尝尝...”
伴隨著庭院的活动结束,很快生辰宴就进行到下一项。
秦大海携夫人李氏来到大厅,坐於主位。
见秦若惜迟迟还没有来,秦大海低声问道:“若惜呢”
“估计还在梳妆吧,我去催催。”李氏开口道。
还不等李氏起身,小翠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她面色似有些焦急,小声在李氏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氏面色变了变,最终无奈嘆了口气,“老爷,若惜说她不想露面,就在屏风后面听著就行,晚宴的时候再出来。”
“这怎么行,我去劝劝。”
说著,秦大海就来到屏风后。
可没过多久,他也一脸无奈的回来了。
“开始吧。”
坐在一旁的江彻奇怪,却看见屏风后面有人向他招了招手。
江彻起身来到屏风后,却是微微一愣。
眼前之人是秦若惜,但却用面具遮住了面容,服饰也是简单的黑裙。
“你怎么戴上面具了”
“哼哼,这样別人就看不出我是谁了。”
原来,秦若惜不喜接下来的客套场面,所以乾脆就躲在屏风后不出了。
可她又想看看热闹,乾脆就想了这样一个妙招。
“那屏风后面怎么办”
“我让小翠坐在那,装作是我的样子...”
江彻的目光落在小翠身上,这才发现她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面对江彻的目光,小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吧走吧,快过去看看。”
秦若惜推著江彻,两人又回到大厅,秦若惜站在江彻身后,儼然一副侍女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戴著面具,无疑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李氏的目光落在江彻身后忽然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谁后,瞪了少女一眼。
秦大海也颇为无奈,但也隨著她去了。
伴隨著侍从一声吆喝,声音嘹亮透彻。
“江彻刺史李大人,赠至宝翡翠琉璃手鐲一只!”
在一眾目光下,李大人不急不慢的走进大厅,隨后拿出一枚玉锦小盒,从里面取出一只翠玉鐲子。
“此物乃是当初赵国公主之物,有延年益寿容顏常驻之效,几经流传到了我手中,如今赠予令千金。”李大人笑眯眯道。
秦大海赶忙起身开口道:“李大人能大驾光临就已让秦某受宠若惊,至於东西实在是万不可收。”
“无妨,收下吧。”
隨身来的侍从將东西放在帐房先生旁,隨后退回到李大人身后。
“李大人还请上坐。”
秦大海引领著对方落座於大厅靠前的位置上,正好与江彻面对面。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隨后,李大人的目光不由得江彻身后,看著他的侍女同样戴著面具,不由得感觉一阵有趣。
落座后,李大人扫视一眼,疑惑道:“怎么不见令千金”
秦大海苦笑一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小女害羞不敢见人,躲在屏风后了。”
李大人看向不远处的屏风,果然看到屏风后有一道女子身影。
李大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伴隨李大人落座后,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南商会会长閆有为,赠夜明珠一枚,锦衣绸缎十匹!”
在眾人注视下,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过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女孩子,模样可人。
“想不到閆会长居然亲自前来。”秦大海依旧起身相迎。
閆有为和秦大海一阵寒暄后,隨后看向李大人,同样行了一礼。
李大人微微頷首,模样態度就显得冷淡不少。
隨后閆有为也看了一圈,开口问道:“不知令千金何在”
“小女害羞不愿见人,所以在屏风后面。”
閆有为点点头,笑著介绍道:“这是小女閆希,与令千金年龄相同,今日我特意带她过来,就是想著两人能不能交个朋友。”
“好说好说...”秦大海依旧笑道。
閆有为坐在江彻身旁,自然也就免不了打个招呼。
身后閆希也看向秦若惜,想要打个招呼。
可没曾想秦若惜对著她扮了个鬼脸,隨即转过头去,不理人家了。
江彻无奈,只好看向閆希,眼神中带著歉意,微微頷首。
四目相对之间,江彻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閆希眼中,少女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一幕落在秦若惜眼里,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赠礼还在继续,侍从又接著喊出一个个名字。
从高到低,有远有近,都是秦大海事先安排好的。
至於位次,也是经过精心准备,最先喊的那些人秦大海每一个都留好了座位,至于越往后秦大海就越少开口了。
不过在大厅坐下的这些人大多身后都站著一个或两个青年,目光也时不时的看向屏风后。
最后落座的乃是附近的县令王松,身后也带了个青年,只是看上去却有几分呆愣。
“王大人亲自赶来,秦某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王松微微頷首,一身清高自持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无妨。”
他的赠礼是一幅画卷,王鬆开口道:“此乃本官亲手绘製的画卷,赠予令千金,不知令千金何在啊”
秦大海面色自若,笑著又解释了一遍。
听到秦若惜在屏风后,王松身后的青年立即想要走过去瞧瞧。
王松乾咳一声,拦住了他。
“这是犬子王大智,正好与令千金年龄相仿,今日本官特意把他带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令千金。”
此话一出,在座眾人无不皱了皱眉。
可秦大海所邀之人大多都是从商之人,哪怕对面只是个地方的县令,却也不好直言开口。
士农工商,这是歷来就有的说法。
至於李大人,他並没有开口。
江彻身后,秦若惜皱了皱眉,厌恶道:“这种人我爹邀他们过来干什么。”
无论是对方趾高气扬的態度还是他那呆傻儿子,她都感到十分的厌恶。
时间推移,天色逐渐变得昏黄。
放在一旁的礼品多到几乎快要放不下了。
眼看来得人差不多了,秦大海示意侍从收拾一下,隨即起身邀请眾人参加今晚的晚宴。
因为这一次来得人颇多,所以秦大海特意包下城內最有名的酒楼,用来宴请宾客。
眾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称讚秦大海考虑的周到。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开口,“怎么就要走了,我还没有看到若惜小姐啊。”
眾人寻声看去,发现又是王松那个儿子王大智。
听到自家儿子说话,王松面色微微有些尷尬,可还是开口道:“智儿不得无礼,稍后若惜姑娘自会出来。”
说罢,他有意无意的看向秦大海,“你说是吧,秦掌柜的”
大厅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等秦大海回应,一道冷笑声忽然在大厅响起,紧接著就是一句乾净又利落的形容。
“做梦!”
声音虽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分外清晰,刚好能让大厅所有人都听到。
眾人下意识回过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江彻身后的侍女。
“你是何人”王松怒视道。
秦若惜冷笑一声,理都不理。
有人窃窃私语,认出了江彻的身份。
听到只是秦府的教书先生,王松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他看向秦大海,质问道:“秦掌柜的,本官千里迢迢过来,却被你们的人这样对待,这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些。”
在他眼里,秦大海不过是一介商人,他作为县令能亲自到场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结果居然被人当眾辱骂了
秦大海面色复杂,似在犹豫。
秦若惜见不得他这般为难,主动站了出来,“欺人太甚也不知是谁从进来之后就一直趾高气扬。”
“本官做事向来如此,岂是你一个丫头片子能胡言乱语的,你家大人是谁,让他来!”王松呵斥道。
对此,秦若惜冷笑一声,“官不大,脾气倒还不小,还有个傻儿子。”
这话简直將王松心里最难受的两点全都戳中了。
王松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拍案而起,怒视著秦若惜。
“来人,把她拿下!”
一同而来的几个侍从下意识就要动手。
而就在这时,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打破了局面,让所有人全都一愣。
“圣旨到!”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一齐停下手中动作,回过头来。
在看到为首的太监手捧圣旨走来时,李大人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倒在地。
紧接著,所有人齐齐跪倒在地,心中顿时泛起惊涛骇浪。
是圣旨!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甚至从未见过圣旨,只是听过传闻。
却不曾想在今日,居然当真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圣旨。
只是为何圣旨会出现在这里,又是这个时候。
所有人心中都泛起这样一个疑惑。
可还没等先前的震惊散去,太监中又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卑职李存海,见过王爷!”
此刻,向来从容淡定的李大人心中都已震惊不已。
伴隨著这道圣旨一道而来的,居然还有当今王爷秦武!
此等阵仗,哪怕是在整片江南地区都不曾有过几次。
到底是什么事!
原本李存海还以为这道圣旨或许是下给自己的,可直到看见秦武也来了。
他顿时就明白,这圣旨压根和他没有关係。
是另有其人。
至於王松,他更是头都趴低了下去,战战兢兢之间他无意中发现座位上居然还有两个人没跪下。
“无妨,诸位请起。”秦武威严的声音响起。
眾人刚一抬头,人群中声音忽然响起。
“稟大人,刚才有两人没跪!”
王松指向江彻和秦若惜,怒斥道:“见圣旨如见圣上,你等二人为何不跪!”
听到这话,李氏和秦大海顿时嚇了一跳,面色刷的一下有些苍白。
就连李大人都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这两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给人抓到了破绽,甚至还是这样一个罪名。
见圣旨不跪,真要是深究起来可是能杀头的罪名。
就当眾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时,秦武却面色有些古怪。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本王刚才来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爭吵,是怎么回事”
王松虽有些奇怪,按理说不应该先按上两人一个欺君之罪吗,怎么先问这个了。
不过在秦武面前,他自然没有质疑的权力,只能回答道:“稟大人,也是他们二人,刚才竟无故状骂本官,还称本官的儿子是傻子!”
秦武看了一眼王大智,见他一个眼站岗一个眼放哨,他沉思片刻,开口道:“似乎也没说错啊...”
王松抬起头,仿佛没听清秦武说的什么。
秦武乾咳一声,严肃道:“那为何骂你,你且从实说来。”
王松压下心中疑惑,赶紧添油加醋的將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一届县令带著个傻...儿子在一眾商贾面前受尽欺辱,现如今他们还要动手打你,所幸本王及时赶到,甚至连侍女都讥讽你不是个东西”秦武深思道。
“是啊,只因本官平日里为人和善极好说话,所以这才有了这般境遇。”王松声泪俱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来人,把他拿下!”
见侍卫步入大厅,王松悬著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他看向江彻和秦若惜,眼神一抹讥讽之意一闪而过。
但见江彻神色依旧平静,王松嘴角冷笑一声,隨即又指向江彻。
“刚才的事情,只怕此人也脱不了干係,还望大人一併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