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向利面色不变。
“今年北方大区注定是亏本的生意,集团必然要砍北方大区的福利。谁来管北方大区的营销,谁就要承受渠道商的怒火。”金玉说,“我愿意做这件事。”
向利长长地“哦”了声。
“这件事几乎是个死局。Lesley的位置得来不易,面对冒险,我想她需要权衡。”金玉说,“而我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向利说。
金玉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向利。
向利垂眼看向白纸黑字。
是一份引咎辞职声明。
“我把入职申请和辞职声明全部交给您。”金玉平静地直视向利的眼睛,“一旦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阶段——您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再把我踢开。”
向利迅速翻看完离职申请,笑了。
“如果成功,你要什么?”向利问。
“我要做您的城市合伙人。”金玉直截了当,“我要做您在平新市所有商业总和的负责人。”
平新市未来的商业总和——江海集团、智慧农业基地、壬金资本部分投资,万象豆奶的渠道代理,若干高新区地块……以后还会有更多。
向利看了金玉一眼。
“你要得很多。”向利说,
“我要配得上自己的。我认为这是对我自己的尊重。”金玉心平气和地说,“高风险,高收益。我好赌。”
向利又笑了。
她伸出手,用力把金玉的引咎辞职说明撕得粉碎:“我不需要这个。若是想踢开你,我随时随地都可以。”
“是。”金玉说。
“你有巧思,我很欣赏。但以后你要收起这些心思。你要听我的。”向利把粉碎的纸条随手团了团,塞进包里,看着金玉。
“我会的。”金玉颔首。
“我答应你。”向利说。
金玉很干脆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我今晚就回去收拾东西。”
向利叫住金玉。
“你抢了Lesley的地盘。”向利似笑非笑,“需要我出面帮你说这件事吗?”
“怎么会是抢呢。”金玉的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诧异,“Lesley是我的领导,我的功绩,就是她的功绩。我想,我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
晚上11点多,向利结束跨国会议,回到向家大宅。回去了也没休息,而是先去护士站问过向九平的身体情况。
无论真孝顺还是表演孝顺,生在向家,活在向家,吃向家一碗饭,就必须做很多事。
表演也是做事。
离开时,却有人“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向利吓了一跳,手里的体检报告差点甩了出去。
走廊里到处都有监控,向家没有秘密,别人该怎么说,母亲该怎么想?
“向二小姐,听说是您把我留下的,我来谢谢您。”
向利打量着眼前的女护工,对方老实巴交中带着可怜,贸贸然用感谢的名义出来下跪,这不是感恩,是要挟。
向利用力把她扯起来,乍一看,有些眼熟。
“你是谁?”向利问。
“我是Lily。”
“你也叫Lily?”向利意味不明地笑了。
“向二小姐,我是给您大姨做护工的,您大姨只认得您,所以我们所有护工都叫Lily。公司送我过来培训,您吩咐把我留下,但这里没我的事做。我想回去,护工长说是您亲自吩咐留人,她不放我走。”李萍说。
李萍说得太完整了,向利一听就有数。向家大宅,人人相互倾轧,她肯定是被欺负的那个。
但那又如何。
被人欺负,说明她弱。
向利不喜欢也不同情弱者。
“你的问题,你要和护工长反映。每个人的位置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自己要多争取,不能等靠要。”向利凝视着李萍略有一丝面熟的脸,抱着手臂说,“既然来了,就安心干着吧。”
李萍只能讷讷地说了声“好”。
这么痛快,倒是让向利刮目相看,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向利离开后,李萍回到护工站。
“Lily,你倒是很会抓住机会。”护工长目睹了全程,意味深长道。
“向二小姐把我带到向家大宅来,我总得找机会感谢她,没能力买礼物,只好下跪了,我也没办法呀,我也是被逼的呀……”李萍暗搓搓地说。
护工长的目光闪了闪。
等李萍离开后,护工长叫来另外一个护工:“你以后少折腾Lily。”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在提醒你。”护工站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那个Lily是梅州商会送来的,刚才跟向二小姐说话了。”
对方吓了一跳,不作声地走了。
护工长和向九平的生活秘书交接夜班。
护工长忽然说:“那个Lily,梅州送来的。”她指了指李萍离开的方向,“和向二小姐一样叫Lily,还被向二小姐一手提拔进大宅。”
生活秘书“奥”了声。
护工长低声说,“这个人我不知道怎么用。毕竟是向二的人。”
这里毕竟是服务向九平的。
“就算以后的万象集团由向二小姐继承,那也是以后的事。”护工长又说。
话说到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她不想留李萍。
生活秘书想了想,知情识趣地提出:“这个人给我,我找个地方,给她转岗做保洁。合同重签一下就好,不影响签证。”
护工长松了口气:“毕竟是二小姐,总不能真打她的脸。”
“向二小姐明天就出差了。”
“二小姐去哪里?”
“去平新市。听说了吗,今年大豆价格暴涨,集团原料涨价,以后大公子管采购,二小姐管销售。”
“哗,你死我活?”
“各凭本事。你最近没事别往前凑,龙凤夺嫡,你夹在中间容易炮灰。”
“……”
护士长和生活秘书走远了,覃淑敏才缓缓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