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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名单敲定的第二天上午，曹耀把谢明和财务总监一起叫进了办公室。
财务总监姓吴，四十多岁，做了十几年财务。
见过各种老板拍板花钱，但这次进来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要谈什么。
三个人坐下来，曹耀让吴总把最新的现金流报告打开，投在会议屏幕上。
数字出来了。
腾达目前账面上的可动用资金，包括边缘地上线以来的全部营收、DLC收入、周边授权、平台分成，以及之前几款游戏的持续流水，加在一起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曹耀看了一会儿，问吴总。
“减去正常运营成本、人员薪资、新项目研发预算，剩下多少？”
吴总把表格往下拉，指着最后一行说。
“扣掉所有固定支出和已立项的研发预算，账面净余大概在这个区间。”
曹耀盯着那个数字，点了点头，说。
“电影那边，十亿预算，单独立项，不和游戏部门共用资金池。”
吴总在本子上记下来，没有说话，就是记。
谢明在旁边说。
“十亿单独划出去之后，账面还够用吗？”
吴总说：“够，但余量不多，如果这一年内有其他大额支出，可能需要外部融资补充。”
曹耀说：“还有一笔大额支出。”
谢明和吴总同时看向他。
曹耀说：“买地。”
“买地”这两个字说出来，谢明沉默了一下，说。
“买多大的地？”
曹耀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去。
那是一份选址报告，是他让人提前准备的，江东省内几个地块的对比，位置、面积、价格、规划限制，逐一列出来。
谢明翻了翻，看到面积那一栏，停了一下，说。
“这块地，八百亩？”
曹耀说：“对。”
“拿来做什么？”
曹耀说：“影视基地，同时也是腾达新园区。”
谢明把文件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说。
“腾达现在的办公楼不够用了？”
曹耀说：“现在够，但明年不一定够，后年一定不够。”
谢明想了想，说。
“影视基地和游戏公司园区建在一起，有先例吗？”
曹耀说：“没有。”
“那为什么要建在一起？”
曹耀说：“因为以后这两件事，不是两件事。”
谢明盯着他，想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低下头重新看选址报告。
吴总这时候开口，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这块地的拿地成本，加上建设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曹耀说：“我让人估过，综合下来大概在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取决于建设标准。”
吴总在本子上写下这个数字，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说。
“曹总，电影十亿，买地建设保守估计十五亿，两笔加起来，账面余量基本就见底了。”
曹耀说：“我知道。”
“那游戏这边的研发预算——”
“不动。”曹耀说，“游戏研发预算单独保护，不从这两笔里出。”
吴总说：“那资金缺口怎么补？”
曹耀说：“我计划让IPLAY平台开放，吸纳全球游戏制作人游戏。”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谢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说。
“这可是公开叫板蒸汽和WG平台啊。”
“而且，曹总你凭什么认为，其他游戏制作人会选择我们家平台？”
曹耀说：“这个简单，我们只收25%利润，同时每年拿出3%平台利润，作为优秀游戏品类奖励，不愁没人来。”
谢明想了想，说。
“上市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年，这中间的资金缺口怎么周转？”
曹耀说：“边缘地第二阶段的DLC下个季度上线，预计能补一部分，另外泰坦陨落的预售可以提前开放，回笼一批资金。”
谢明在本子上把这几条逐一记下来，然后说。
“这个方案，我需要让财务那边详细测算一遍，确认现金流不会断。”
曹耀说：“给你三天时间。”
吴总点头，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曹总，我做财务这么多年，见过很多老板花钱。”
他停顿了一下。
“但同时砸这么多的，不多见。”
曹耀说：“结果会说明一切。”
吴总点了点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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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址报告在三天后确认了。
江东省开发区，一块规划用地，八百三十亩，地理位置好，交通便利，周边配套成熟。
曹耀让陈立全程跟进拿地流程，同时让建筑设计团队开始做初步规划方案。
设计要求他只说了一句话。
“影视拍摄区和游戏研发区分开建，但中间不要隔墙，要通的。”
设计团队的负责人记下来，问了一个问题。
“这两个区域之间，想要什么感觉？”
曹耀想了想，说。
“走过去，感觉像是从一个世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但又是同一个地方。”
设计团队负责人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本子上记下来，说。
“明白了。”
地的事在推进，电影的事也在同步推进。
导演人选在陈立第二轮筛查之后，范围缩小到了三个人，曹耀约了其中一个见面，谈了两个小时，出来之后对陈立说了一句话。
“就他了。”
陈立说：“另外两个不见了？”
曹耀说：“不用见了。”
陈立说：“理由？”
曹耀说：“他说他看过边缘地。”
陈立：
“……就这个理由？”
曹耀说：“他说他玩到维恩那段，暂停了游戏，坐了一会儿，然后去翻了一本关于宇宙学的书。”
陈立沉默了一下，说。
“行，就他了。”
拿地确认、电影导演确认、演员合同陆续签署完毕的那个下午，曹耀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开了一个会。
不是庆功，就是对齐接下来一年的计划。
他把时间线画在白板上，从现在到明年年底，一共十四个月，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第一个节点，三个月后。
《星际穿越》开机。
第二个节点，六个月后。
腾达新园区和影视基地动工。
第三个节点，九个月后。
《泰坦陨落·重启未来》开发进度达到可对外展示阶段，发布首支实机演示。
第四个节点，明年年底。
《星际穿越》上映。
《泰坦陨落·重启未来》正式发售。
两件事，同一个时间窗口。
会议室里的人看着白板上那条时间线，没有人说话。
陈立第一个开口，说。
“电影从开机到上映，九个月，这个周期很紧。”
曹耀说：“所以剧本要在开机前全部锁定，不能开机之后还在改。”
“游戏那边，九个月出可对外展示的实机，压力也不小。”
曹耀说：“所以游戏团队要扩，这个月开始招人，不设上限，合适的全要。”
谢明说：“两件事同时推，人员、资金、资源都要同步调配，协调难度很大。”
曹耀说：“所以需要一个专门的统筹负责人，不是现有团队里的任何人，重新招，职位是集团项目总统筹，权限在我之下，其他人之上。”
谢明在本子上记下来，说。
“这个人不好找。”
曹耀说：“找，给我一个月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陈立说了一句话。
“你把这一年的计划说完，我就一个感受。”
曹耀看向他。
陈立说。
“你是不是算过，如果这两件事同时成，腾达会变成什么。”
曹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重新看向白板上那条时间线，说。
“先做完，再说变成什么。”
会议散了，人陆续出去。
陈立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白板，那条时间线还在，十四个月，四个节点，每个节点
他站了一会儿，出去了，把门带上。
当天晚上，曹耀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把那条时间线重新在纸上画了一遍。
比白板上的版本更细，每个节点。
画完，他把这张纸叠起来，放进桌上的文件夹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江东的夜，楼下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很规律。
他在那张白纸上想了一会儿，重新拿出来，在最上面加了一行字。
不是计划，不是时间节点，就是一行字。
“让玩家成为铁驭。”
然后他把纸重新放进文件夹，拿起外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