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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地通关的消息，在大飞直播结束后的六小时内，传遍了所有平台。
不只是游戏圈。
是真的所有平台。
科技媒体在写，娱乐媒体在写，财经媒体在写，甚至有几个文化类账号发了长文，标题是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核心意思都是同一件事。
“这个游戏，做到了别人没做到的事。”
腾达总部，曹耀的办公室。
他不在。
陈立找了他两遍，办公室空的，会议室也空的，最后在楼顶的天台找到了他。
曹耀坐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没有拿手机，没有看电脑，就是坐着，看着江东的夜空。
陈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了大概三分钟，陈立开口。
“你看数据了吗？”
曹耀说：“没有。”
“销量破了。”陈立说，“具体数字我发你了，你没看。”
曹耀没有回答。
陈立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数据，换了个话题。
“大飞今晚在线一百五十三万。”
曹耀说：“我知道，我看直播了。”
陈立愣了一下：“你看直播了？”
“嗯。”
“看到哪里？”
曹耀停顿了一下，说。
“维恩那条备注。”
陈立知道他说的是哪条，就是那句“他到了，这里值得等”。
他没有接话，就是看着曹耀。
曹耀盯着远处的夜空，说了一句话。
“我写那条备注的时候，不确定有没有人会看到。”
陈立说：“一百五十三万人看到了。”
曹耀没有说话。
腾达的庆功会是第二天下午开的。
不是曹耀安排的，是谢明安排的，就是在公司的大会议室。
订了几箱饮料，把所有参与过边缘地项目的人叫进来，说了几句话。
曹耀坐在角落，没有坐主位。
谢明说了什么他没太听进去，就是坐着，看着那些人。
项目组的三十一个人，运营、技术、测试，坐了一桌子。
陈立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没喝。
有人提议让曹耀说两句，曹耀站起来，看了看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三句话。
“辛苦了。”
“钱已经发了。”
“下一个，有没有人想继续。”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立第一个举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的手都举起来了。
曹耀点了点头，坐下来，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
庆功会就这么结束了。
庆功会结束之后，曹耀回到了办公室。
他打开了电脑，没有看销量数据，没有看媒体报道，打开的是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边缘地开发全程的存档。
最早的一个文件，创建时间是他立项的那天，文件名叫“想法”，里面就一行字。
“如果游戏里的人是真实的，玩家会不会在乎他们。”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文件名还是“想法”，打开，在空白页面上打了一行字。
他盯着那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一个词，重新打了一遍。
然后他把文档最小化，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是一份招聘信息草稿，上次发出去的那份，他重新拉出来看了一遍，在几个职位的要求末尾加了几行新的内容。
其中一个职位，加的那行字是：
“有FPS游戏设计经验者优先。”
他保存了，没有立刻发布。
他重新打开那个文档，把之前打的那行字拉出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窗外，江东的白天，楼下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飘上来，断断续续的。
他把文档关掉，拿起手机，打开了IPy平台的后台。
边缘地的数据面板还开着，全服在线人数，实时曲线，留存率，各个结局的达成比例。
他找到了那个数字，两种结局里，选择反抗帝国走星球流浪者路线的玩家占比。
67%。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比他预估的高。
他原本以为臣服帝国的会更多，毕竟那条路更稳，更快，更安全，大多数人面对选择，会选安全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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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67%的人选了更难的那一条。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了电脑。
那个文档还在，最小化在任务栏里。
他点开，把之前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在
论坛上，那天晚上一直有人在发帖。
有人在写自己的通关感受，有人在分析两条结局路线的区别，有人在讨论闪耀世界的第二阶段会是什么。
但点赞最高的一个帖子，标题很短。
“边缘地教了我一件事。”
发帖人说，他玩边缘地之前，在现实里遇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他不想细说，就是很糟糕，让他觉得很累。
然后他开始玩边缘地，就是随便玩玩，打发时间。
然后他开始管老王今天吃没吃饱，开始给陈平多分一间宿舍，开始在第一个冬天差点撑不过去的时候，死守着那堆火。
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们死。”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我能为一堆像素小人这么努力，我没有理由对自己的生活放弃。”
帖子就这么多，没有什么文采，就是说了这么一件事。
获赞，二百八十万。
曹耀看到了这个帖子。
他是在刷论坛的时候偶然翻到的，看完，停了一下，点了个赞，没有评论，继续往下翻。
翻了几条之后，他重新划回去，把那个帖子的链接复制了，发到了陈立的微信上。
就发了个链接，没有附任何文字。
陈立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看完了。”
曹耀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把微信关掉，重新打开了那个文档。
他盯着那两行字，第三行空着。
他想了一会儿，在第三行打上了一个游戏的名字。
不是之前那个备忘录里的六个字，是一个新的名字，一个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删，保存，关掉。
然后他打开了招聘草稿，把发布按钮点了出去。
招聘信息发出去是晚上九点。
游戏圈的人看到招聘信息，第一反应是找新的岗位需求，看看能不能推断出下一款游戏的方向。
有人把新增的那行“有FPS游戏设计经验者优先”截图发到了论坛。
帖子标题：
“曹耀招FPS设计师，下一款是什么？”
回复里猜测四起。
有人说是纯FPS游戏。
有人说是FPS结合经营模式。
有人说不一定，有FPS经验不代表下一款是FPS。
然后有人翻出了曹耀那张纯黑的立项预告图，右下角那个光点，和当初边缘地立项时发的那张对比，格式一模一样。
那个人在帖子里写了一句话。
“曹耀每次立项都发一张黑图。”
“那个光点，上次是边缘地。”
“这次是什么。”
帖子回复破五千，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陈立在腾达的内部系统里，看到了新项目的立项申请。
他点开，看了一眼项目名称，停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曹耀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曹耀说进来。
陈立推门进去，手里拿着平板，把立项申请递给曹耀。
“你确定是这个？”
曹耀看了一眼，说：“确定。”
陈立把平板收回来，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边缘地让玩家爱上了一群像素小人。”
曹耀没有说话。
陈立继续说：“下一个，是让玩家爱上一台机甲吗？”
曹耀看着他，停顿了两秒，说了一句话。
“不只是机甲。”
陈立等着他说下去。
曹耀说：“是让玩家成为铁驭。”
陈立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眼平板上那个项目名称，深吸了一口气。
项目名称：
《重启未来》
副标题：
泰坦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