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祖地之外，虚空微微一动。
没有惊天神光。
没有大道轰鸣。
只有一道身影，像是从天地之间自然走出。
牛犇来了。
他仍旧一身平静。
可在场所有人族强者看向他的目光，却全都变了。
他们知道牛犇去了哪里。
也知道这场争夺有多可怕。
鸿蒙紫气现世。
诸圣出手。
天庭、妖族、巫族皆入局。
更有阴阳老祖这等开天前的混沌旧祖现身。
那不是普通人族能插手的战场。
甚至就算是三皇五帝，也不敢说自己能在那里全身而退。
可牛犇去了。
而且回来了。
最关键的是。
人族气运深处那股跳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燧人氏第一个上前。
他没有摆三祖的架子，而是郑重拱手。
“见过圣人。”
有巢氏、缁衣氏紧随其后。
“见过圣人。”
三皇五帝齐齐拱手。
“见过牛犇圣人。”
人族诸多强者更是压下激动，纷纷行礼。
“见过牛犇圣人。”
声音传开。
整个人族祖地都仿佛因此震动了一瞬。
牛犇看着眼前众人，微微点头。
他与人族之间，本就有极深因果。
当年他护人族，教人族，助人族走到今日。
如今再入祖地，感受到的已不只是香火感念。
还有一种共同走过血与火的沉重。
“诸位不必多礼。”
牛犇开口。
声音不高，却传入所有人耳中。
燧人氏抬头，目光落在牛犇身上。
他能看出牛犇经历过大战。
虽无伤势外显。
可那股刚刚收敛的杀伐气，仍旧让祖地薪火轻轻晃动。
燧人氏沉声问道：“圣人，此番紫气之争，可有结果？”
这话一出。
祖地之中，所有呼吸都轻了一分。
不是他们不稳。
而是鸿蒙紫气这四个字，太重。
那是成圣之基。
那是洪荒无数生灵梦寐以求之物。
一个族群若拥有一尊圣人，意义完全不同。
哪怕人族如今气运鼎盛，三皇五帝皆有大功德在身，可面对圣人时，仍然有一层无法抹去的差距。
因为圣人不死不灭。
因为圣人可代天行事。
因为圣人一句话，便能影响洪荒格局。
牛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
掌心之中，一缕紫光缓缓浮现。
轰！
人族祖地的气运长河瞬间翻腾。
无尽金色气运像是被唤醒一般，朝着紫光所在之处汇聚。
鸿蒙紫气。
它静静悬浮在牛犇掌中。
温润。
纯净。
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元神都忍不住颤栗的玄妙气息。
刹那间。
所有人族强者的目光，全都凝住了。
伏羲眼中八卦虚影自行流转。
神农手中百草气息轻轻摇曳。
轩辕背后人皇剑发出低沉剑鸣。
五帝更是神色一肃，气息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哪怕是三祖，也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成圣之基。
就在眼前。
燧人氏掌中薪火猛然一跳。
他看着那道紫气，声音微微低沉。
“这便是……鸿蒙紫气。”
有巢氏喉结动了动。
“怪不得诸圣都要争。”
缁衣氏轻声道：“此物一出，连人心都要起波澜。”
她说的是人心。
也是道心。
因为在鸿蒙紫气面前，谁敢说自己完全不动念？
圣人二字。
足以让再稳重的人，也生出一瞬间的渴望。
就在此时。
祖地深处，一道气息忽然升起。
那气息恢宏、厚重、尊贵。
像是人道之中最古老的一道皇者意志，从沉寂中苏醒。
众人纷纷转头。
一道身影从祖地深处走出。
他身穿人皇袍，头戴古朴冠冕。
其气息并不凌厉，却有一种统御人族气运的堂皇之势。
他一出现，人族气运长河都为之一震。
伏羲、神农、轩辕看见此人，眼中皆浮现敬重。
五帝亦是同时拱手。
“见过皇天人皇。”
来者正是皇天。
人族第一位人皇。
也是牛犇的大弟子。
皇天来到众人之前，没有先看鸿蒙紫气。
他先看向牛犇。
随后，郑重跪拜。
“弟子皇天。”
“拜见师尊。”
这一拜。
不是人皇拜强者。
而是弟子拜师。
祖地之中，众多人族强者心头一震。
他们知道皇天与牛犇关系极深。
也知道皇天能成为人族第一位人皇，与牛犇脱不开关系。
可此刻亲眼看到皇天在众人面前如此郑重行弟子礼，仍旧让不少人心中感慨。
牛犇看着皇天，眼中多了一丝平和。
“起来吧。”
皇天起身。
他的目光这才落在牛犇掌中的鸿蒙紫气上。
那一瞬间。
即便以皇天的心境，也不由微微一滞。
圣位之基。
谁能不动心？
更何况，他为人族第一人皇，执掌过人族大势，最清楚圣人对族群而言意味着什么。
若人族有圣人。
许多旧账，可以重新算。
许多不敢踏出去的路，可以继续走。
许多压在人族头顶的规矩，也会变得不再那么沉重。
牛犇看着皇天。
没有绕弯。
也没有故作高深。
他只是将掌心往前一送。
鸿蒙紫气缓缓飘向皇天。
“此物给你。”
此言落下。
祖地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族强者都像是被定在原地。
他们想到过牛犇会把紫气带回人族。
也想到过人族会为这道紫气做出安排。
可他们没有想到，牛犇会如此直接。
没有大会商议。
没有权衡推演。
没有试探人心。
他就这样，当着三祖、三皇五帝、诸多先贤的面，把鸿蒙紫气送到了皇天面前。
皇天抬头。
他的眼中终于出现剧烈波动。
“师尊……”
牛犇平静道：“你是我大弟子。”
“也是人族第一位人皇。”
“你若承得住，便接。”
皇天看着近在咫尺的鸿蒙紫气。
他的双手没有立刻抬起。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件灵宝。
也不是一桩普通机缘。
这是一份能让人族天翻地覆的因果。
他一旦接下。
从此，自己的道，自己的命，自己的存在，都将与人族圣位紧紧相连。
皇天深吸一口气。
随后，他双手托起。
紫气落入他掌心。
刹那间，人族气运长河轰然上涌。
金色气运与紫气交织，仿佛在天地之间映照出一尊模糊的人道圣影。
无数人族先民虚影同时抬头。
薪火更盛。
皇天跪地，再拜。
“多谢师尊。”
牛犇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人族众人。
“紫气给了人族。”
“怎么用，人族自己定。”
“我不替你们做所有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