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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是被一点一点吃掉的。
先是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接着近处的大地陷入灰蒙,最后连头顶那点可怜的鱼肚白也被浓稠的墨色彻底吞噬。
几乎就在最后一丝光线湮灭的刹那——
“呜————!!!”
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肺深处的嗡鸣,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城墙,直接砸在每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命令。
进攻的命令。
“开灯!!!”
戴宗霖的吼声透过遍布城墙的扩音器炸开,压下了最初几秒因绝对黑暗带来的死寂和恐慌。
“所有探照灯!给老子全功率!照明弹!有多少打多少!把外面给老子照成白天!”
“唰!唰!唰!唰——!”
十几道粗壮的惨白光柱如同天神的长矛,猛地刺破黑暗,狠狠扎进安全区外那片无声蠕动的“海”里。
紧接着。
“咻咻咻——!”
一发发照明弹拖着刺眼的尾焰摇曳升空,在最高点“嘭”地炸开,化作一颗颗短暂的小太阳。
白炽的光芒泼洒而下,将城墙外近千米的范围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那片“海”的真实面目。
不是海。
是尸。
无穷无尽、挤挤挨挨、层层叠叠的焦尸。
狰狞扭曲的面孔,漆黑的躯体,空洞眼眶里跳动的猩红光点,还有那因为嗅到活人气息而疯狂张合的嘴。
说这里是十八层地狱的血池肉林,都算美化。
“开炮!!开炮!!别他妈傻愣着!等它们请你吃饭吗?!”
“咚咚咚咚咚——!!”
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炮弹尖啸着砸入尸潮最密集处。
“轰隆!!!”
火光冲天,气浪翻滚,黑色的残肢碎肉如同破烂的布偶被抛向空中,又噼里啪啦砸落。
可下一秒,炮弹炸出的空白瞬间被后面涌上的焦尸填满。
它们踩着同伴的碎肉,扒拉着尚未冷却的弹坑边缘,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甚至更加疯狂。
“吼吼吼——!!!”
积攒了半下午的杀戮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尸群的嘶吼汇成一股实质的音浪,竟然短暂地压过了炮火的轰鸣!
探照灯的光柱在尸潮中来回扫动。
光柱所及,尽是攒动的黑影,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光柱边缘,那些影影绰绰、正在加速的身影——
地狱犬!
“小心墙上!!”有眼尖的士兵嘶声预警。
话音未落,几头动作最快的地狱犬已经借助同类的身体和城墙作为跳板,四肢猛地一蹬!
“嗖!嗖!”
它们如同黑色的炮弹冲天而起,尖利的爪子扣住混凝土墙面的缝隙,腰身一扭,便轻松翻上垛口!
“啊——!我的枪!”
一个士兵正趴在射击口疯狂扫射,地狱犬精准地咬住了他伸出的枪管,恐怖的咬合力连带枪身和半条胳膊一起拖出了垛口!
“我操!”旁边的战友目眦欲裂,拔出腰间的军刺,狠狠捅进地狱犬的眼窝!
“噗嗤!”
黑血喷溅。
地狱犬松口坠落,可那士兵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出墙外,惨叫着跌落下去,瞬间被下方的尸潮淹没,只剩几声短促的戛然而止。
“妈的!能力者!能力者顶上去!别让它们上来!!”
防线分段指挥官们红着眼睛嘶吼,自己手里的步枪也打成了连发,弹壳叮叮当当跳了一地。
可地狱犬太多了。
它们像黑色的跳蚤,从尸潮中不断跃起,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落在城墙上,立刻制造出混乱和伤亡。
一个能力者刚用火焰逼退一头,侧面另一头已经扑到他背上,腥臭的大口朝着脖颈咬下!
“铿!”
千钧一发,一柄厚重的砍刀横拍过来,将地狱犬砸飞出去。
“谢、谢谢……”那能力者惊魂未定。
救他的人是个壮汉,满脸横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谢个屁!看前面!”
更多的普通焦尸,趁着城墙火力被地狱犬牵制出现的空隙,涌到了墙根下。
它们没有攀爬能力,但它们有数量。
最底层的焦尸被后面的同类推挤着,紧紧贴在混凝土墙面上。
第二层踩上第一层的肩膀。
第三层踩上第二层的后背……
一层,又一层。
它们用身体堆叠,用嘶吼作为号子,硬生生在垂直的墙面上,“搭建”起一道不断增高、不断蠕动的黑色“斜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混凝土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隐约传来。
城墙,在颤抖。
“尼玛的……”一个年轻的幸存者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忘了用力,眼睛直勾勾看着墙下那越堆越高、离垛口越来越近的“尸梯”,牙齿咯咯打颤,“我、我他妈真的是活在现实吗?这里确定不是《僵尸世界大战》片场?”
没人回答他。
因为他旁边刚才还在怒吼着射击的战友,脑袋被一头从侧面扑上来的地狱犬整个咬掉,无头的尸体正缓缓软倒,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身。
现实,比电影残酷一万倍。
而这,只是开胃菜。
探照灯光柱扫向更远方。
在那里,一排排四肢干枯细长、如同竹竿般的送葬者,正慢悠悠地抬起手臂。
它们细长的手在脚下尸潮中随意一捞——
也不管捞到的是什么品种的焦尸,就这么抡圆了胳膊,朝着安全区的方向,狠狠一掷!
“呼呼呼——!”
破空声凄厉。
那些被投掷出去的焦尸在空中手舞足蹈,划过抛物线,重重砸在城墙墙体上!
“砰!砰!砰!砰!”
闷响连成一片。
有的是砸在墙面,骨肉崩裂,涂上一滩恶心的污迹。
有的则运气好,直接越过高高的城墙,落入了安全区内部!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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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是焦尸!活的!”
内部瞬间也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城墙上压力陡增。
不仅要应付正面攀爬和地狱犬的突袭,还要提防从天而降的“空投”!
“草草草!顶不住了!真的要顶不住了!”
“那些大佬呢?!都他妈躲起来生孩子了吗?!”
“再不来!老子……老子真交代在这儿了!”
绝望的呐喊在防线各处响起。
就在防线摇摇欲坠,几乎要崩溃的刹那——
“滋啦啦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如同千万只飞鸟齐鸣,骤然在防线左翼炸响!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电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龙,以蛮横无比的姿态悍然撞入一段被地狱犬突破的城墙!
电光所过之处,全部焦尸瞬间碳化、崩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电光敛去。
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电弧的大米Su7ultra,如同雷霆战神般矗立。
车头一转,对准城墙外那片正在堆叠的“尸梯”。
“滚。”
雷京口中淡漠的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
“轰!!!”
粗大如柱的紫金色雷霆从车头蹦出,如同天罚之鞭,狠狠抽在“尸梯”最密集处!
刺眼的白光吞没一切。
等光芒散去,那段城墙下方,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焦黑巨坑。
坑内所有焦尸荡然无存,坑壁边缘都被融化成琉璃状。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左翼防线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雷军长!!是雷军长来了!!”
“卧槽!帅炸了!这雷霆!”
“妈的得救了!”
几乎在雷京清场的同时。
防线右翼,另一段压力巨大的城墙。
“噗嗤!”“噗嗤!”“噗嗤!”
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密集轻响。
无数道漆黑、坚韧、顶端带着锋利倒刺的荆棘,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暴雨,从城墙内侧飙射而出!
它们精准地绕过友军,如同长了眼睛般,狠狠扎进那些刚刚攀上垛口、或者正在半空扑击的地狱犬体内!
荆棘洞穿,然后疯狂生长、分叉、绞杀!
“嗷呜——!”
凄厉的惨叫中,十几头地狱犬瞬间被扎成了筛子,又被荆棘勒断、撕碎!
一道高挑飒爽的身影,随着最后几根回收的荆棘,轻盈地落在墙垛之上。
紧身黑皮衣皮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艳丽绝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桃花眼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尸潮。
探照灯光柱恰好扫过她的脸。
一刹那的惊鸿。
“黑玫瑰!是血玫瑰的老大!”
“老婆!我爱你老婆!”
右翼防线也沸腾了,士气肉眼可见地拔高一截。
黑玫瑰没理会那些杂音,她目光流转,看向不远处的另一段城墙。
那里,战况同样激烈。
但一道沉默的身影,正以一种更蛮横、更高效的方式清理着攀上城墙的焦尸。
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朴实无华,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剑锋所向,无论是普通焦尸坚硬的颅骨,还是地狱犬灵活的躯体,都如同纸张被轻易切割开。
没有电光,没有荆棘。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和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
“庄肃然……”黑玫瑰红唇微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比在富粞粮仓时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仿佛经历了某种质变。
而且,他手中那柄剑……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庄肃然恰好挥剑将一头地狱犬从中劈成两半,黑血泼洒中,他转过头,隔着喧嚣的战场,对黑玫瑰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附近所有守军,包括黑玫瑰都瞳孔一缩的动作。
面对城墙下已经堆到一半高度的“尸梯”,以及顺着梯子疯狂向上攀爬的焦尸洪流。
庄肃然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脚下混凝土炸开细密裂纹。
然后,他竟从十几米高的城墙垛口,一跃而下!
“他疯了?!”
惊呼声未落。
“轰!!!”
庄肃然如同陨石砸入黑色潮水。
落地的冲击波将周围七八头焦尸直接震成齑粉!
但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冲入了尸潮最密集处!
“嗤!嗤!嗤!嗤——!”
剑刃破空声连成一片,急促得令人头皮发麻。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可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数头焦尸被拦腰斩断、或被劈开颅脑!
他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单人单剑,硬生生在汹涌的尸潮中,搅动起一团不断扩大的、由残肢断臂和黑血构成的“空白”!
剑光闪烁,人影翻飞。
所过之处,焦尸如同被吸入了磨盘般被磨得粉碎!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连扣动扳机都忘了。
“嘶……这么猛?!”
黑玫瑰身旁,一个刚被她救下的能力者咽了口唾沫,喃喃道。
黑玫瑰眯着眼,看着那道在尸潮中掀起腥风血雨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句话:
“他……3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