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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何尝不知秦烈布下的是死局。
但不巧的是,在三天前,秦川已经和冰航取得了联系,这位性情温和的师兄,愿意对秦川这位后辈提携一下,出手相助。
有冰航与麾下冰灵军坐镇,即便秦烈暗藏手段,他也有十足的脱身底气,更有正面抗衡的胜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从不是莽撞,而是步步为营,胸有成竹。
另一边,三阳天军营之内,气氛阴冷到了极致。
秦烈捏着手中情报卷轴,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被轻视的愠怒,抬眼看向身前探子,声音冷冽刺骨:“他真敢主动率军踏入主战场?”
“难不成他以为,主战场也和重明营地一样,有真仙强者坐镇看护,不敢肆意厮杀?”
“还是说,短短三年的发展,他真觉得自己那支天狼军,有资格和我麾下太阳军硬碰硬了?”
在他眼里,天狼军不过是装备了三阶法器,根基尚浅,比起底蕴深厚、全员标配四阶法器、精锐淬杀无数的太阳军,有着天壤之别。
秦川这般主动赴局,在他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身旁随行的三阳天弟子眉头紧锁,满心顾虑,连忙躬身低声劝谏:“师兄,我反倒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万万不可轻敌。”
“您麾下太阳军乃是宗门嫡系精锐,战力强横,整个重明营地有目共睹,天狼军即便战力不俗,与太阳军依旧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秦川行事向来沉稳缜密,绝非鲁莽之人,这般主动入局,我担心他是早有准备,联合了紫霞天其他弟子,反倒想在主战场暗中埋伏我们!”
这番话,终于让秦烈脸上的傲色褪去几分,陷入了沉吟。
埋伏?
这个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紫霞天如今在营地势大,秦川身为紫霞天的大师兄,召集紫霞天弟子联手伏击自己并不算难事。
可转念一想,秦烈又瞬间放下顾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紫霞天道统初立,看似在营地如日中天,但这些弟子的底蕴也就那样,自己有何可怕的?
他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的桀骜,舌尖轻舔干涩的嘴唇,语气狂妄又笃定:“你多虑了。”
“他不过是仗着此前胜了一场,便目中无人,彻底小瞧了我,打心底里觉得我不过是徒有其名的废物,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既然他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他!”
“立刻传令,太阳军全员整装,和天狼军一同进入主战场。”
“我倒要亲自会会他,看看他秦川,到底能拿出什么逆天手段,所谓的埋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笑话!”
一旁弟子闻言,依旧心有不安,可看着秦烈决意已定的模样,不敢再多言劝谏。
没人知道,秦烈看似冲动的决定背后,藏着十足的底牌。
他早就在归来之时,便将所有计划,一字不差地告知了三阳天二师兄——玄冥。
玄冥修为高深,麾下玄冥军更是横亘主战场已久、杀伐无数的老牌精锐军团,实力远超太阳军,在三阳天弟子中极有声望。
而玄冥,本就敌视紫霞天一众弟子,听闻他要围剿秦川,当即一口应下相助之事。
此刻秦烈只需亲笔写下一封手书,传至主战场玄冥军驻地,玄冥便会立刻派遣精锐援军,随时策应,从旁合围!
到那时,双军合围,天罗地网布下,任凭秦川有再多后手、再多盟友,都插翅难飞。
这一次,他要彻底断了秦川所有退路,将所有屈辱加倍奉还,让秦川和整个天狼军,彻底葬身在无拘无束的域外主战场,永无翻身之日!
心念至此,秦烈眼底阴鸷杀意彻底迸发,周身炙热凌厉的灵气席卷周身,尽显势在必得的张狂。
............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霞光漫过重明营地,凛冽风啸掠过军营壁垒。
天狼军全军披甲,三阶青雷枪寒光凛冽,紫电战甲流转细密雷光,阵列整齐肃穆,气息凝练如一柄出鞘锋芒。
秦川一身素色长衫缓步走出大帐,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沉稳有力:“全军开拔,进军域外主战场。”
号角长鸣,震彻云霄。
数万天狼将士井然有序,踏着整齐步伐,踏出流星营,直奔域外荒古疆域。
照无紧随身旁,圣盾卫壁垒森严,军阵隐隐成型,亦是整装随行。
秦川侧眸,瞥了一眼周身气息紧绷、攥紧了拳的照无,语气平缓,带着安抚的笃定:“准备好了吧。”
照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慌乱,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没问题!圣盾卫随时能战,绝不给咱们拖后腿!”
“那就走吧!”
域外主战场,并非营地周遭的寻常荒域,而是独立于现世的另一重混沌空间,天地间灵气混杂着杀伐戾气,更藏着无尽机缘与致命杀机,想要踏入其中,唯有通过营地广场中央的上古传送祭坛,别无他法。
一行人疾速前行,片刻便抵达营地中心广场,巍峨古朴的传送祭坛矗立在地,符文流转,空间波动氤氲弥漫,早已开启了通行通道。
秦川没有丝毫迟疑,抬手一挥,率先迈步踏上祭坛,天狼军士卒列着规整方阵,有条不紊地踏入传送光阵之中;照无当即号令圣盾卫,紧随天狼军之后,尽数进入传送祭坛。
金光乍闪,空间之力裹挟着众人,瞬间挪移离去。
而就在传送光芒尚未散尽之际,一道凌厉无比的纯阳气息骤然笼罩广场,秦烈一身鎏金战甲,面色阴鸷冷峻,身后数万太阳军军纪森严,周身煞气逼人,个个修为远超寻常军团,步伐齐整地踏上传送祭坛,头也不回地径直闯入域外主战场。
一前一后,两支军团相继入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广场上滞留的各方宗门弟子、军团修士瞬间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神色各异,全都等着这场惊天对决的结果。
“这下是真要彻底分出生死了,秦烈记恨三年,这一次摆明了是要赶尽杀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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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也不能这么说,秦烈身为三阳天亲传,当年当众惨败,丢了三阳天的脸面,修为受损、军团覆灭,还被大师兄重罚,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这一辈的顶尖弟子,最看重的就是颜面,再不找回场子,他在三阳天彻底抬不起头,亲传弟子的位置都要形同虚设。”
“依我看,紫霞天这边的秦川要倒霉了,太阳军可是三阳天顶尖嫡系精锐,全员四阶法器,比天狼军的装备强出一截,秦烈更是有备而来,秦川这是主动往陷阱里钻啊。”
“那可不一定,这三年秦川闷声发展,天狼军战力脱胎换骨,还有照无一直跟他结盟,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有人看衰秦川,有人笃定秦烈必胜,更有不少修士索性直接守在传送祭坛旁,等着主战场内传来战况,一时间广场之上众说纷纭,气氛焦灼无比。
而与此同时,域外主战场之内。
混沌荒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天空笼罩着厚重的杀伐烟云,大地干裂崎岖,遍地皆是妖兽骸骨与废弃兵刃,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戾气,天地规则宽松,没有任何禁制约束,彻底奉行弱肉强食的铁则。
秦川立身于荒芜大地之上,抬眸望向四周晦暗天色,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笼罩方圆千里地界。
“好浓烈的杀伐之气,此地果然毫无规矩约束。”
照无站在一旁,周身灵气紧绷,圣盾卫瞬间散开,布下防御军阵,戒备四方。
秦川神色淡然,眼神沉静如水,轻声开口:“秦烈应该已经跟着进来了。”
“域外主战场传送落点本就分散,即便有所偏差,距离也绝不会太远,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必定会循着气息追来,全员备战,随时准备迎战。”
“好!”
照无沉声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挥手号令,麾下圣盾卫瞬间列开防御阵型,盾甲齐整,灵气汇聚,高阶军阵纹路缓缓铺开,严阵以待。
趁着照无排布战场、稳固防线的间隙,秦川指尖掐诀,动用冰航提前传授的隐秘传讯秘法,一道淡紫色灵讯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
不过瞬息时间,传讯玉简便传来回应。
看清讯息内容的那一刻,秦川素来平静的面色骤然一怔,眼底翻起浓浓的惊喜,连周身气息都微微波动。
五万整编制冰灵军,五十位真婴境高阶统领,更有两尊坐镇军团的法相境将军!
他本以为,冰航师兄至多会派出半数冰灵军,一二位真婴统领坐镇策应,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出动了麾下大半精锐,更是搬出了紫霞天坐镇营地的法相境战力,倾力相助!
法相境,那是远超真婴境的顶尖修为,在整个重明营地,都算得上是顶尖战力,寻常军团根本无缘拥有。
有这般强悍援军在手,秦川心底最后一丝变数,彻底尘埃落定。
而与此同时,主战场另一侧,秦烈带着太阳军精准落地,周身纯阳煞气席卷四方,刚稳住身形,便迫不及待取出宗门密信,联系三阳天二师兄玄冥。
讯息传出不过片刻,一道浑厚凌厉的神识便席卷而来,玄冥的援军讯息径直传来。
看完内容,秦烈仰天大笑,笑声张狂肆意,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阴鸷的眉眼尽是睥睨之色。
“三万玄冥精锐铁军,一尊实打实的法相境战将,还有我麾下太阳军全力出击!”
“秦川,我看你这次拿什么跟我斗,此番你必死无疑,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他心中越发笃定,紫霞天立教不过短短百年,根基浅薄,门下弟子修为精进再快,也压根培养不出正经的法相境弟子,更没有坐镇军团的法相大将。
片刻之后,荒原之上,风沙骤起,两股滔天气势轰然相撞。
秦川率领天狼军、圣盾卫在前,冰灵军列阵从侧翼荒原缓步踏出,冰蓝色战甲覆满全军,寒气凛冽,威压四方,两尊法相境大将周身灵气氤氲,隐于军阵之中,威压弥漫天地。
而对面,秦烈带着太阳军压阵,玄冥麾下玄冥军横列后方,黑白战甲肃杀冰冷,军纪森严到极致,漫天煞气汇聚成实质,一尊法相战将气势滔天,军团虚影凝聚,隐隐化作狰狞军魂,震慑全场。
四目相对,两股大军对峙而立,天地间杀机瞬间拉满。
可下一秒,看清对方阵营的顶尖战力,秦川、秦烈两人同时脸色一僵,彻底麻了。
“法相境?!”
两人齐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同款的震惊与错愕,眼底齐齐掠过一丝后怕。
秦川眸光微凝,死死盯着太阳军后方、气场截然不同的玄冥军,心中瞬间了然。
难怪秦烈有恃无恐,竟敢明目张胆设伏截杀,原来是搬来了三阳天玄冥的援军。
眼前这支玄冥军,身着黑白双色玄铁甲,行军迈步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声响,历经无数厮杀凝练的煞气直冲云霄,即便没有催动任何军团战阵,头顶虚空便已然凝聚出厚重无比的军团军魂,底蕴深厚,战力骇人,绝非普通精锐军团可比。
而秦烈,此刻也彻底收敛了所有张狂笑意,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盯着紫霞天阵营的冰灵军。
通体冰蓝战甲,军纪严明,寒气慑人,修为战力、士卒底蕴,竟比他引以为傲的太阳军还要强悍一截!
更让他心头沉底的是,对方竟足足有两尊法相大将,数量直接碾压己方!
再算上秦川的天狼军、照无麾下装备精良的圣盾卫,两方兵力、顶尖战力、军团底蕴,堪堪持平,势均力敌,没有任何一方能占到绝对优势。
一旦开战,没有赢家,只有两败俱伤。
秦川、秦烈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绝非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双方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忌惮与怒意,各自冷声抛下几句对峙狠话,谁也没有率先出手。
真要拼死开战,两方军团都会死伤惨重,顶尖战力尽数折损,大战动静必定席卷整片荒原,彻底惊扰此地盘踞的海量高阶妖灵。
到时候,腹背受敌,两方都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这般惨痛代价,谁也承担不起,更没有任何意义。
气氛僵持片刻,秦烈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秦川一眼,咬牙挥袖,厉声下令全军后撤。
秦川亦是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己方大军按兵不动,没有追击。
漫天杀机对峙,终究在极致的势力制衡下,暂且平息。
一场必死伏击,竟因双方暗藏的援军,彻底变成了僵局。
但两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暂时的休战。
这笔生死恩怨,终究要有彻底了结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