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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董，咱好歹身价几百亿，就干坐在这吹冷风”
广场外围的长板凳上，钱总一边磕著瓜子，一边侧过脑袋，小声跟旁边的苏天豪嘟囔。
他手里那包瓜子是村里发的，五香味儿的，味道確实不赖，但再好吃也掩盖不了他心里的憋屈。
堂堂南江省金融界扛把子，手底下管著三百多亿的基金盘子，今天坐在一条窄巴巴的木头长板凳上，屁股都硌得慌。
旁边的李总也跟著附和：“就是说嘛，我刚才看了一眼，里头坐的那帮村民，一个个红光满面，胸前还掛著大红花，那派头比我们还足。”
苏天豪翻了个大白眼。
他把手里一捧瓜子壳丟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里带著一股过来人的淡定。
“老钱，你懂个屁！”
苏天豪指了指前方那座金光灿烂的祠堂方向，压低了声音。
“能坐在这沾沾江家村的仙气，够你回省城吹半辈子牛了。”
“不信你深呼吸两口试试！”
钱总愣了一下，觉得苏天豪是在逗他。
但架不住好奇。
他鼻子一吸，先是浅浅地试了一口。
没啥感觉。
又使劲吸了两口。
下一秒，钱总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了苏天豪的胳膊。
“哎不对劲儿啊苏董！”
钱总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我这几十年的老鼻炎！刚才坐这儿的时候还堵得慌，现在居然通气了”
“两个鼻孔都通了！”
他像个刚发现新大陆的孩子，张著嘴猛吸了好几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我的天！这空气里是不是加了啥”
旁边几个大佬一听，也跟著猛吸了起来。
搞矿產的李总本来一直觉得自己左肩膀发紧，坐了没一会儿就不舒服。
这会儿他猛地活动了两下脖子，“咔嚓”两声脆响，整个人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浑身轻快。
“苏董，您说得对……这地方確实邪门。”
李总再也没有半点怨言了，腰板挺得溜直，老老实实地坐著，生怕保安过来把他请走。
钱总更绝。
这货直接把身上的爱马仕西装外套脱了，往板凳上一铺，整个人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个老和尚入定一样，开始大口大口地“吸仙气”。
苏天豪看著这帮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佬们，一个个如获至宝的滑稽模样，心里暗暗得意。
跟著我女婿混，亏不了你们。
就在外围的富豪们各自“修仙”的时候。
“咚——！咚——！咚——！”
三声浑厚到骨子里的钟鼓声，从祠堂內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著一种金石之音的穿透力，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动。
整个广场上万人，不管是坐著的还是站著的，全都打了个激灵。
嗑瓜子的停了，聊天的闭了嘴，拍视频的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对准了祠堂正门。
那两扇高达五米、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厚重大门，在钟鼓声中，缓缓向两侧敞开。
淡金色的光芒从门內倾泻而出，混合著檀香的味道，笼罩了整个前庭。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那片金光中，大步走了出来。
老太爷江万山。
在场所有认识他的人，全都愣住了。
今天的老太爷，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身上穿著一套明代古制的墨蓝丝绸长衫，袖口和衣领处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著一条织锦玉带，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方巾帽。
整套衣服是江辰托人从京城老字號定製的，用的全是上等蚕丝，光这一套行头，造价就超过了二十万。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老太爷的精气神。
七十八岁的人了，今天腰杆挺得跟標枪一样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踩在汉白玉台阶上，都发出“嗒嗒”的清脆响声。
哪里有半点七八十岁老头的样子
活化灵泉和延年益寿丹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广场上的村民们看到老太爷的装扮，先是一片譁然，紧接著就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老太爷威武！”
“好精神！比我爹年轻时还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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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板凳上，钱总看呆了，嘴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都没注意。
“苏董……这老爷子今年多大岁数了”
苏天豪手里的玉石健身球转了两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七八。”
钱总倒吸一口凉气，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老太爷身后，跟著一队人。
王大苟今天西装革履，头髮抹得整整齐齐，双手端著一个红木托盘，走得小心翼翼，比端自己老婆的骨灰盒还仔细。
托盘里放著两样东西。
一本崭新的、封面用金线绣著“江氏族谱”四个大字的厚重族谱。封皮是特製的蜀锦，摸上去柔滑细腻，內页用的是宣纸中的极品——红星棉料。
族谱旁边，搁著一支毛笔。
准確地说，是一支纯金毛笔。
笔管由整根足金打造，上面鏨刻著细密的龙凤呈祥图案。笔头用的是上等的紫毫，据说是江辰花了五百万，请京城的金石大师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一锤一凿手工锻造出来的。
这支笔，只为今天这一个用途——写族谱。
老太爷走到广场正中央搭建好的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全场。
他身后，新祠堂的全貌尽收眼底。
金丝楠木的金色光晕，翡翠瓦片的碧绿光影，在春日的暖阳下交相辉映，宛如一座凌驾於人间的殿堂。
江辰从高台侧面走上前来，拿起那个村里开大会用的高音大喇叭。
“滋——”
一声电流啸叫过后，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到了外围每一个角落。
“吉时已到！”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江氏宗族，重修族谱大典——”
他顿了一下，扫视了一遍台下那些翘首以盼的面孔。
“现在开始！”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上万人，鸦雀无声。
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田埂上蝉鸣的声音。
外围那帮大佬更是嚇了一跳。
钱总手里还剩半把没嗑完的瓜子，赶紧往口袋里一塞。李总下意识地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腰板挺直。其他几个老总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坐得比小学生上公开课还端正。
生怕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场大典。
苏天豪瞥了一眼旁边这帮如坐针毡的大佬，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帮人终於知道怕了。
高台上。
老太爷江万山走到供桌前，先对著祠堂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三次。
然后，他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稳健的手，从红木托盘上拿起了那支沉甸甸的纯金毛笔。
金色的笔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照得台下前几排的人都眯了眯眼。
老太爷握著笔，气沉丹田，朗声说道。
“今天，念到名字的，入核心族谱！”
“以后就是咱们江家的顶樑柱！”
“是列祖列宗认可的血脉！”
“是这座祠堂里，有资格上牌位的正统族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鼓，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台下数千名江氏族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不少人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老太爷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族谱的第一页。
洁白的宣纸上，空无一字，等待著第一个名字的落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个字一个字地喊了出来。
“第一位！”
“积分榜——榜首！”
“江！石！头！”
全场先是一愣，紧接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江辰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大苟。
“大苟，石头人呢”
王大苟伸长脖子往台下看了一圈，也傻了眼。
人群里，所有人都在左看右看，寻找那个近两米高的大光头。
但江石头的身影，一时间竟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