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也就是说,香港这边,看似地盘扩张了,但本质上,也到了瓶颈。
无法质变,无法上岸,无法形成真正的、统一的力量核心,对吧”
许文强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说道:
“正是如此。
主上,就算我们耗费巨大代价,真的奇蹟般统一了香港所有黑道势力,那又如何
它依然是黑道,是阴影里的力量,是港英政府、大陆乃至国际社会警惕和打压的对象。
它无法光明正大地获取政治权利,无法参与规则制定,甚至其庞大的財富,也隨时可能因一次严打而灰飞烟灭。
我们缺乏一个『白』的、合法的、有影响力的外壳和上升通道。
这瓶颈,比周將军面临的军事天花板,更令人窒息。”
他的话,道出了地下势力发展的终极困境。
刘建国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对许文强道:
“香港的困局,需要换思路。
既然在香港內部整合风险太高,那就把触角伸出去。
不要总盯著香港这一亩三分地。”
他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圈,说道:
“台湾、日本、韩国、越南,甚至东南亚其他华人聚集区。
挑选精干可信的死士,携带资金和经验,以投资、移民、拓展生意等名义,
分散渗透进去。不要追求在单个地区迅速做大,形成庞大势力。
而是要像播种一样,广泛撒网,多点开花,
建立一个个小而精、隱蔽性强的联络点、情报站和小型势力。
初期目標不是称霸,而是存在、观察、扎根,並建立彼此间的秘密联繫网络。”
他看向许文强,语气带著期许和信任说道:
“不要怕初期力量分散,也不要怕在不同的地方,我们的人可能会因为任务重合而產生內部竞爭。
只要建立好內部的报备和协调机制,这种竞爭可以是良性的。
现阶段,我们需要的是存在和覆盖面,而不是在某个地方追求不切实际的统一。
遍地星火,远比独守一盏孤灯更有战略价值。
至於香港本埠,”
他顿了顿,目光肯定地看向许文强,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维持现有局面,稳中求变,寻找转白或与合法力量结合的契机。
你的任务,从统一香港黑道,转变为经营好香港这个基地,並向整个环亚洲地区辐射影响力。”
许文强眼中光芒闪动,显然刘建国的思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坐了回去,开始飞速思考这个新战略的可行性。
刘建国则將目光投向坐在另一侧,气质內敛沉稳的刘建明。
“建明,该你了。
香港警队那边。
有文强在暗处给你製造功绩,洗履歷,
又有伊莎贝尔在高层提供庇护和提携,你那边的情况,详细说说。”
刘建明的道路,是不同於周卫国和许文强的渗透上位,他的瓶颈又在哪里
刘建明站起身,他的匯报如同他本人一样,条理清晰,冷静客观说道:
“主上,得益於伊莎贝尔处长的关键扶持,
以及……文强兄在暗中的配合,我们的人渗透计划进展顺利。
目前,共有超过两百名经过筛选、背景可靠、能力突出的兄弟,
成功进入警队体系,並且分散到了刑侦、重案、反黑、毒品调查乃至政治部等关键部门。
其中一部分人,凭藉能力和机遇,
已经担任了小组长、探长等中层职务,
在具体行动层面具备了一定影响力。”
然而,他的语气隨即变得平淡而带著一丝冷峻继续说道:
“但是,瓶颈同样明显,且几乎无法逾越——种族天花板。
香港警队乃至整个港英政府的上层架构,是由英籍官员牢牢把持的。
华人警员,无论能力多强,背景多乾净,功劳多大,
在目前的体制下,几乎不可能晋升到警司、高级警司乃至处长级的核心决策层。
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制定规则、分配资源的高位,清一色是『洋大人』。
伊莎贝尔处长能为我们提供庇护,打破一些常规提拔我们的人,但她无法改变整个殖民体系的根本规则。
我们的人,做得再好,也终究是高级工具,无法进入真正的权力核心。
我们的影响力,始终被限制在执行层面,而无法触及决策层面。
目前的人数渗透和职务提升,已经接近在当前体制下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的分析,揭示了制度性歧视带来的无形枷锁。
刘建国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
“也就是说,在可预见的未来,除非香港的天……
变了顏色,否则你们在警队內部的发展,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
可以继续巩固现有位置,安插更多中下层人员,
但想要在权力金字塔上更进一步,占据真正的高位,几乎没有可能。
对吧”
刘建明没有丝毫犹豫,坦然承认了这个令人沮丧却无比现实的结论说道:
“是的,主上。
至少在当前的政治架构下,的確如此。
我们能够成为一个颇有影响力的派系或团体,但无法成为主宰者。”
刘建国点了点头,示意刘建明坐下。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晰,各方几乎都触碰到了有形或无形的天花板。
他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负责具体扩张事务的核心成员——戚继光。
“继光,你那边呢日本的情况如何”
戚继光豁然起身,身姿如岳,自带一股沙场悍將的凛然之气,
与周卫国的严谨、许文强的精明、刘建明的內敛截然不同。
他声如洪钟,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说道:
“主上!日本这边,打得痛快!
山口组那群倭贼,欺我华人势弱,屡次挑衅。
近期,他们组织了四次像模像样的进攻,都被我们依託地形和兄弟们的悍勇,给硬生生打了回去!”
他眼中精光四射,继续说道:
“我们没只守著挨打,每次打退他们,老子就带著兄弟们反衝回去,
端掉了他们四个二级头目盘踞的据点,灭了他们不少人,
抢了不少地盘和生意!
现在山口组那边肯定是急眼了,我估摸著,更大的报復就在眼前。
主上,这正是好机会!
他们敢再来,我就准备集结力量,不再小打小闹,找准机会,狠狠咬下他们一大块肉,甚至……
有机会就一举把他们打残,彻底吃掉他们在关西的部分势力!”
他的匯报,充满了扩张的锐气和野性,与其他几人面临的停滯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