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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祁同伟咱们的斗爭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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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没开窗。

    高育良稳坐主位,手里拿块绒布在眼镜片上转著圈。

    一圈,两圈。

    没人敢出声。

    赵振邦坐在左手第一位。

    指间那根没点燃的香菸,已经被指甲掐断了,菸丝漏了一桌。

    他盯著高育良的手。

    “同志们。”

    高育良终於戴上眼镜。

    “议题只有一个:省政府领导班子分工调整。”

    “振邦同志初来乍到,水土还没服,担子太重容易压坏身子。为了工作,也为了保护干部,分工得调。”

    “发下去。”

    秘书长起身,文件分发。

    纸张很薄。

    赵振邦翻开。

    只一眼,眼角肌肉便不受控制地抽搐。

    常务副省长的权柄——財政、审计、金融,被拆得乾乾净净。

    財政归高育良直管。

    审计划给纪检口协助。

    金融由祁同伟代管。

    留给他的

    机关事务、信访、参事室。

    这是把他当成了管后勤的大管家,还是专门负责挨骂的接盘侠

    “啪!”

    赵振邦站起来。

    他没遮掩那股子西北带来的匪气,目光直刺主位。

    “高省长,我有意见。”

    “我是中组部任命的常务副。財政和金融由我分管,这是惯例,也是规矩。这份方案,是想架空我,还是防贼”

    全场死寂。

    李副省长低头研究皮鞋的纹路。

    张副省长盯著天花板数灯管。

    高育良没恼。

    他甚至没调整坐姿,只是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振邦同志,火气別这么大。”

    声音平稳,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惯例是死的,人是活的。汉东財政现在是什么烂摊子,你清楚吗几百亿专项资金在帐上趴著,牵一髮而动全身。你刚来,两眼一抹黑,真出了岔子,这个雷你顶得住”

    “我顶得住!”

    赵振邦脖颈青筋暴起:“在其位谋其政,我有这个担当!”

    “你顶个屁。”

    三个字。

    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说话的是祁同伟。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支钢笔转得飞快。

    看著赵振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赵副省长,您办公室桌上那个箱子,开封了吗”

    赵振邦身形一滯。

    那箱赵东来的烂帐。

    “看来是还没来得及看。”

    祁同伟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噹啷。

    “那里面是省公安厅过去三年,上千万的『特殊经费』窟窿。每一笔签字,都是您亲二哥,赵东来。”

    祁同伟身子前倾。

    “您刚才喊著要查帐,要审计。行啊,我举双手赞成。”

    “但这笔帐,您打算怎么审”

    “是大义灭亲,把赵东来贪污公款的证据贴到省委大门口还是动用您手里的財政大权,大笔一挥,给它抹平了”

    “要是前者,我敬您是条汉子。要是后者……”

    “那就是监守自盗,包庇罪犯。赵副省长,刚上任第一天就想背个处分滚回西北”

    赵振邦脸色煞白。

    祁同伟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递刀的人,是他那个死鬼二哥。

    “同伟,注意团结。”

    高育良適时开口,唱起了红脸。

    “振邦同志也是急於开展工作嘛。不过,同伟提的是实情。財政厅现在正在整顿,乱得很。振邦同志,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你,財政这块,我先帮你顶著。”

    高育良看著赵振邦。

    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

    “等你把你手头那些『歷史遗留问题』擦乾净了,咱们再谈分工。怎么样”

    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当个摆设。

    要么现在撕破脸,让赵东来的丑闻再次引爆,把他赵振邦连同赵家最后的脸面,踩进泥里。

    赵振邦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紧。

    指甲刺破掌心。

    他在西北是一言九鼎的“赵阎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翻脸。

    王巍把他送来,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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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赵振邦鬆开拳头,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

    “我服从组织安排。”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子。

    “好。”

    高育良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既然大家没意见,通过。散会。”

    高育良起身,端著茶杯,步履稳健地出门。

    眾位副省长鱼贯而出,没人敢多看赵振邦一眼。

    祁同伟走在最后。

    路过赵振邦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赵省长,信访局是个好地方。”

    祁同伟拍了拍赵振邦的肩膀,凑近他耳边。

    “多听听老百姓的哭声,也许能帮您洗洗耳朵,听清这汉东,到底是谁的天下。”

    说完,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赵振邦一人。

    还有满屋子未散的烟味。

    “嘭!”

    赵振邦猛地挥手。

    面前的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

    瓷片炸裂,茶水四溅。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全是红血丝。

    输了。

    第一仗,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对师徒联手按在地上摩擦。

    “祁同伟……高育良……”

    赵振邦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在会议室里枯坐了十分钟。

    直到保洁阿姨探头探脑地想进来打扫,他才起身,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

    那个装著烂帐的牛皮纸箱还摆在桌子中央,像座墓碑。

    赵振邦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窗前,拉上窗帘。

    正午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屋里陷入昏暗。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手指悬停片刻,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省政法委书记,李春秋。

    “李书记,我是赵振邦。”

    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听不出刚才的失態。

    “赵省长有何指示”

    “晚上有空吗喝杯茶。”

    “喝茶”李春秋顿了顿,“赵省长,现在是非常时期,私下见面,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赵振邦盯著昏暗中那个模糊的箱子轮廓。

    “我在省政府这边,路断了。高育良和祁同伟把门焊死了。”

    “但是,汉东这盘棋,不止有省政府。”

    赵振邦的声音里透著股阴狠。

    “李书记,政法委那边,应该还有不少没被祁同伟清理乾净的『老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

    李春秋听懂了。

    文的玩不过,那就动刀把子。

    “有是有。”李春秋压低声音,“不过都被边缘化了,手里没枪。”

    “有怨气就行。”

    赵振邦冷笑。

    “只要有怨气,就是火种。”

    “今晚十点,老地方见。我带样东西给你看,保证你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

    “一个能让祁同伟后院起火,让高育良晚节不保的东西。”

    掛断电话。

    赵振邦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他来汉东前,父亲赵蒙生亲手交给他的。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权。

    是一份名单。

    一份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三十年,埋下的最深、最毒的暗桩名单。

    这些人,有的在公检法,有的在媒体,有的甚至在省委大院的角落里扫地。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唤醒了,就是致命的毒蛇。

    赵振邦握紧u盘。

    既然光面上的规则玩不过你们,那就玩阴的。

    “祁同伟。”

    赵振邦看著虚空,眼神如狼。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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