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一楼的大堂里,人声鼎沸。
陆小凤、花满楼还有董伯方三人坐在靠窗的一张方桌旁,桌上点了几样精致的早点。
陆小凤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的筷子,时不时抬头往楼梯口张望。
“奇了怪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小李兄怎么还没起床”陆小凤嘟囔著。
花满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著说道。
“昨晚三少爷喝了不少白云边,这酒后劲大,多睡会儿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再等等便是。”
坐在对面的董伯方面无表情地转动著手中的摺扇,一言不发。
但眼底却隱隱闪过一丝憋笑的笑意。
就在这时,楼梯口终於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仿佛拖著千斤重担般的脚步声。
三人齐齐抬头看去,只见李忘忧扶著楼梯扶手,正慢悠悠地从二楼挪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锦袍,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但整个人却散发著一种生无可恋的死气沉沉。
陆小凤一看到李忘忧,立刻喜笑顏开地迎了上去,大声说道。
“哎哟,我的小李兄,你怎么才醒啊”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各大门派的人估计都已经到齐了。”
“再过一会儿我们可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李忘忧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著陆小凤。
那是一双彻底失去高光的死鱼眼。
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却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陆小凤被盯得心里发毛。
“小李兄,你怎么了”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怎么眼神这么嚇人”
不知为何,陆小凤竟然从李忘忧这平静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实质性杀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刨了李家祖坟一样。
陆小凤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后退了两步,直接缩到了花满楼的椅子旁边。
李忘忧在心里已经把陆小凤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他就知道,只要遇到陆小鸡,就肯定没有好事。
都是这只陆小鸡害得!
要不是他昨晚死命灌酒,自己怎么会醉得不省人事
如果自己不喝醉,怎么会给那个死变態可乘之机
自己冰清玉洁的清白之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看光了。
甚至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陆小鸡,你真该死啊!
更让李忘忧憋屈的是,这种事情他根本没法说出口。
堂堂李园三少爷,被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態给非礼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以后还怎么面对家里的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娘子
这口气,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瞒得死死的。
这尼玛,简直是没天理啊!
“行了,没事,走吧。”
李忘忧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连看都不想多看这个罪魁祸首一眼。
径直越过桌子,大步踏出了客栈的大门。
陆小凤看著李忘忧那杀气腾腾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只能转头看向花满楼:“七童,他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虽然他眼睛看不见。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李忘忧此刻的呼吸声极其紊乱。
显然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別猜了,快追上去吧。”
董伯方唰地一下合上摺扇,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率先跟了出去。
没过多久,四人便来到了刘府所在的街道。
今天的刘府可谓是热闹非凡,整条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各种佩刀带剑的江湖客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
正三五成群地往刘府的大门里涌。
大门外掛著大红灯笼,几十个刘正风的弟子穿著统一的服饰。
正满头大汗地在门口迎客、登记贺礼。
“乖乖,这阵仗还真不小。”
陆小凤摸著鬍子感嘆道。
四人刚走到大门前,眼尖的刘府弟子立刻认出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身份。
连忙恭敬地迎上前来,將他们从专门的贵客通道引了进去。
刘府的庭院极大,此刻已经摆满了几十桌酒席,人声鼎沸。
少林、武当、泰山、华山等各大名门正派的代表都已经落座。
互相寒暄客套的声音不绝於耳。
刘府弟子將四人引到了前排一张还空著的八仙桌旁。
“几位大侠,请落座,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忘忧因为心里憋著火,毫不客气地第一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刚想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旁边的椅子“吱呀”一声被拉开。
一阵带著淡淡冷香的气息瞬间贴了过来。
李忘忧转头一看,只见董伯方竟然极其自然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紧挨著他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衣服料子都快摩擦到一起了。
“靠!”
李忘忧如同触电一般,条件反射般猛地弹起身来,就想换到桌子对面的空位上去。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这张脸,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早上那句“挺白的”。
简直噁心他妈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然而,李忘忧的身子才刚抬起一半。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忽然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看似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只手上的力量极大,李忘忧只觉得肩膀上一沉。
整个人硬生生地被按回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李忘忧心头火起,正准备破口大骂。
甚至考虑要不要不顾一切地亮出底牌跟这死变態拼了。
就在这时,董伯方忽然微微倾身,凑到了李忘忧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打在李忘忧的耳廓上。
伴隨著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其轻柔却又充满威胁意味的声音。
“李兄,你也不想昨晚的事情,被陆小凤他们知道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定身咒一般。
瞬间將李忘忧的所有动作死死封印。
李忘忧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震。
满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董伯方。
不是!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这尼玛不是黄毛反派用来威胁女主角的经典台词吗!
为什么会用在老子身上啊!
李忘忧看著董伯方眼底那抹肆无忌惮的戏謔。
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碎了后槽牙,最终还是极其屈辱地放弃了挣扎,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