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侯慢走!神侯常来玩啊!”
李忘忧一路小跑,热情似火地將诸葛正我送到了府门口。
那挥舞的手臂比戏台上的招財猫还要卖力。
直到那顶青呢小轿彻底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
李忘忧转过身,两手在身前搓了搓。
脸上浮现出一抹属於大反派的经典坏笑,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庭院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此刻,李府大院,日头正好。
下人们早已被精明的管家遣散,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他和无情,孤男寡女。
“嘿嘿嘿……”
李忘忧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迈开了传说中的六亲不认步伐,一步步朝无情逼近。
“崖余小姐姐,神侯他老人家临走前可是特意嘱咐了,要『贴身』保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这『贴身』二字,博大精深,咱们是不是得找个清静地方,深入探討一下”
“比如……夜深人静之时,你是打算睡床头,还是睡床尾”
“或者……咱俩挤一挤,互相有个照应”
无情静静地看著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欠揍。
她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道:“李忘忧,你想死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李忘忧浑然不惧,又往前凑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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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甚至能捕捉到无情衣袂间那缕极淡的幽兰冷香。
“再说了,我这是在积极配合你的工作啊。”
“你想想,万一安云山那老鬼有特殊癖好,喜欢半夜爬人窗户。”
“你在隔壁院子,怎么来得及救我这柔弱的美男子”
“只有睡在一起,零距离守护,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鏘!
一声裂帛般的锐响,打断了他越来越离谱的虎狼之词。
一道银光贴著李忘忧的头皮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劲风颳得皮肤生疼。
那是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此刻正“嗡”地一声钉在他身后的红木廊柱上。
入木三分,刀尾兀自高频颤动。
李忘忧的头皮瞬间炸开,几根断髮悠悠飘落。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娘们……来真的啊!
无情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飞刀,正在她白皙的指间灵巧地跳跃,折射出森然的寒光。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视线却缓缓下移,落在了李忘忧的腰腹之下。
“下一刀,削掉的可就不是你的头髮了。”
那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
李忘忧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感觉某个重要部位凉颼颼的。
“误会!天大的误会!”
李忘忧脸上堆起乾笑,脚下却像抹了油,转身就往后院窜。
“我想起来了!表姐肯定在等我,我先去看看表姐。”
“站住!”
无情也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真动了肝火。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
如惊鸿掠水,径直追了上去。
“救命啊!光天化日,谋杀亲夫啦!”
“你还敢胡说!”
“错啦!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偌大的李府庭院,鸡飞狗跳。
李忘忧仗著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假山迴廊间上躥下跳,走位风骚无比。
他虽无內力,但被邀月“操练”了这几日,体能早已今非昔比。
再加上那股子强烈的求生欲,竟硬是拖著无情绕了好几圈。
当然,这也是无情並未动用念力,否则他早就被钉成刺蝟了。
……
几日后。
李府的生活並未因此变得混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李忘忧预想中无情与林诗音的火星撞地球,根本没有发生。
修罗场不存在的。
后花园的凉亭里,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林诗音正將一枚刚刚完工的精致荷包,笑著递到无情面前。
“崖余妹妹,这苏绣的针法讲究平、齐、细、密,针脚藏而不露。”
“你若喜欢,改日我慢慢教你。”
无情接过了荷包。
那双常年握著杀人暗器的手,此刻触碰荷包的动作却透著一种笨拙的珍重。
她仔细端详著上面那对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
冰山般的脸颊线条竟罕见地柔和了些许。
“多谢诗音姐姐,这绣工鬼斧神工。”
“比神侯府那帮糙汉子,强过万倍。”
两人並肩而坐,品著香茗。
竟从女红聊到了胭脂水粉,最后更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如何应对那个霸道强势的女人。
虽未点名道姓,但谁都知道,她们说的是邀月。
“那女人总仗著自己武功盖世,整日板著脸,好似全天下都欠了她八百万两银子。”
“可不是嘛,还不讲道理,动輒就要打要杀的。”
“妹妹日后若遇上她,切记避其锋芒,莫要硬碰。”
“姐姐放心,崖余有分寸。”
“不过,她若敢欺负姐姐,我的暗器也不是摆设。”
躲在假山后面偷听的李忘忧,额头冷汗涔涔。
好傢伙!
这就结成反邀月统一战线了
原来女人之间最坚固的友谊,是共同的敌人
宫主大人啊,您这是以一己之力,强行促进了我李府的家庭和谐啊。
“唉……”
李忘忧长嘆一声,感觉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表姐有了新闺蜜,无情又不让碰。
邀月还在闭关。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他百无聊赖地在府中閒逛,不知不觉,溜达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角落。
一个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正双手紧握一把锈跡斑斑的铁片。
对著一根合抱粗的木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劈砍的动作。
简单,枯燥,甚至毫无章法。
但每一次挥剑,都透著一股野兽般的狠厉与决绝。
正是阿飞。
这少年自从住进李府,便成了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狂。
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在练剑。
他没有招式,只追求最纯粹的快,那种源於本能的直觉与速度,已然初露崢嶸。
李忘忧驻足看了一会儿,那股子作死劲,又犯了。
他背著手,踱著四方步,悄无声息地晃到了阿飞身后。
“嘖,嘖,嘖……”
李忘忧摇著头,发出一连串意味深长的咂嘴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阿飞的动作戛然而止,猛然回头。
那双眼眸野性未驯,带著孤狼般的警惕,死死锁住李忘忧,手中的铁剑横在身前。
“你笑什么”
少年的声音还在变声期,有些沙哑,却硬邦邦的。
“我笑你,南辕北辙,练偏了。”
李忘忧施施然走到阿飞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锈跡斑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铁锈簌簌而落。
“剑,不是你这么练的。”
阿飞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桀驁不驯。
“我的剑,能杀人。这就够了。”
“杀人”
李忘忧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三分不屑,七分嗤笑。
“城东杀猪的王屠夫,刀法也利索得很,一刀就能结果一头三百斤的肥猪。”
“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別”
阿飞,愣住了。
区別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要快,要更快,快到一剑封喉,无人可挡。
至於其他的,从没有人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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