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妇姬抬手,从【专属將职仓库】中唤出一把刀。
刀身厚重,刀背钝阔,刃口微卷,沾著一层泛黄的旧油渍,像是刚从某个案板下摸出来的。
段洛眉角猛地一跳。
“这是巫器”
妇姬:“不是。”
“那是”
“就是一把……屠宰场用的杀猪刀而已。”
段洛嘴角狠狠一抽。
“用这个捅我”
“对。”
妇姬將刀,递给了阿丽莎。
后者垂著头,眼神空洞,像个被操偶线牵著的尸偶。
但就在刀柄入手的那一刻——
她手指猛地收紧!
关节泛白,手臂紧绷,青筋从腕到肘,一根根绽起,如同勒紧的缆绳。
杀意,不是浮在脸上,而是从骨缝里往外透。
她像是一台彻底压红的高压锅,而这把刀,是她唯一的排气口。
段洛盯著那刀,呼吸顿了一下。
“……捅几下”
妇姬答:“捅到她出完那口气为止。”
“……”
段洛缓缓抬头,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刀。
深吸一口气。
“行。”
“来吧。”
说完,他张开双臂。
真男人,就要面不改色。
妇姬这时忽然补了一句:“身体转过去,从后面捅。”
段洛愣住:“……为什么”
“钟帅特別交代。”
“执刑时,要避开你的腹肌,还有马甲线。”
段洛:“……”
我谢谢她。
……
妇姬摇铃。
行刑开始。
“——噗嗤。”
阿丽莎没有犹豫。
刀尖,自段洛背后捅入。
入刀的瞬间,段洛只感觉到,被蚊子叮了一下。
有感觉,但没事。
他是鬼鮫体质,这种物理伤害对他来说——基本无效。
第二刀。
还是不解气。
第三刀。
第四刀。
阿丽莎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在发泄。
肩膀起伏,手腕绷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刀,一次次落下。
而段洛几乎无感,他抬手抠了抠鼻孔,隨后注意力从行刑现场,移到了命盘界面。
刚到帐的战利品,很不错。
45颗低阶炁料,56颗高阶,外加一颗特阶炁料。
那枚特阶【囚潮】,静静悬在命盘深处。
形態,像一滴被冻结的深海漩涡。
特阶炁料,自动炼化需一整天,但如果全身灌注,魂火催淬,三个小时,就够了。
至於那五十几颗高阶炁料
以他现在的魂火强度。
一颗一小时,毫无压力。
等行刑一结束,他就能立刻去炼化升阶。
l4去点將。
恰好卡在预期之內。
完美。
……
“噗嗤——!”
刀,还在捅。
九大营首,完全懵了。
第一刀下去的时候,白疍下意识踏前半步。
第二刀,韩驴拳头攥紧。
第十刀,项渔栓已经別过脸。
太荒谬了,刚刚还是海防神跡,单刀屠海怪世界名画,怎么也没想到,要被一个殭尸捅刀!!!
尼罗站在一旁,靠著栏杆。
第十七刀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
第一百二十三刀,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油:
“嘖。”
“什么仇什么怨,这都捅了一百多刀了还没解气!”
而此时,贺三水早就把镜头盖死了。
……
再后来,军部工程队来了。
巨大的牵引器从海面拖走【裂潮幽鰭】的残尸。
五百米的躯体,被標记为:“五行能源反应堆备用能源材料水货a级”。
工程兵们全程没有多余表情。
只是经过灯塔前时,目光难免扫过行刑区。
然后。
瞳孔明显“颤”了一下。
工程车来了。
工程车走了。
而行刑,还没有结束。
……
段洛渐渐的感觉到了不对。
后背捅刀。
起初,確实还行。
就像被蚊子叮。
蚊子叮一口,没事。
叮十口,烦。
叮一百口,睡不著。
那叮一千口呢
是特么的酷刑!!!
段洛开始躁了。
不是疼,是那种:“够了吧”
“差不多了吧”
“你还没出完气吗”
“尼玛的臭蚊子別再叮了!!!”的生理烦躁。
就在这烦躁的情绪渐渐攀升时。
他忽然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饿。
那种从骨头里升起的饿。
说明一件事!
【完全体鬼鮫】的特性消耗,已经逼近了临界点。
以往“未完全体”状態,他被捅一百刀,照样笑嘻嘻地跳科目三。
完全体之后,体力翻十倍,一千刀以內,问题不大。
但现在这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
已经快接近一千刀了。
再往下。
不是“能不能撑”的问题。
而是【特性滑坡】。
变异体打架时,经常出现“中途停战进食”的流程。
这是交战双方的默契,也是刚需。
因为一旦“饿”,特性的效果,会开始下滑。
对於段洛来说,这种特性下滑,意味著下一刀捅进来,会痛。
——第1000刀!
刺入的瞬间。
段洛全身一震。
“啊呜——!”
他下意识要喊,临到喉咙却生生咬住舌头,硬是把叫声扭成一声闷哼:“嗯哼”
声音压得太硬,竟带出几分羞耻意味。
像是……
被霸王硬上弓。
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都一千多刀了。
难道千刀万剐都不够你解气是吧!
——要不要问问妇姬,能不能催催
想归想,他当然知道,不行。
仪式已经开始。
不能喊停。
不能中断。
不能回头。
不能中途进食。
这是行刑,也是解刑。
一旦中断,杀气回流,污症反噬,阿丽莎会当场死透,那他前面的1000刀也白挨了。
段洛抿紧嘴,开始“沉默哼叫”模式。
“嗯哼”
“嗯嗯哼——”
“嗯哼你个……嗯哼哼……”
……
旁边,西里尔一直在报数。
“1277!”
“1278!”
她声音冷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一场不可逆的执行程序,一刀不落。
直到——
“1279!!”
那一刀。
刀尖正要再度落下时,阿丽莎的手,忽然一顿。
那口顶在她灵魂深处的杀气。
终於散了。
妇姬微微侧头,手腕轻摇。
叮。
铃音清脆,划破潮声。
阿丽莎的身体,在那一刻软了下去,像是线偶失去了掌控,被抽去了所有张力。
可她没倒。
一股无形的炁力,托住了她。
风忽然缓了几分。
浪墙停顿了那么一瞬。
妇姬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行刑完成。”
“污症解除。”
“平安者——存活。”
这一刻。
段洛,才终於停下了喉咙里那一连串压抑到变形的“嗯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