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会借着这个借口一直磋磨他们。
加工加时都是最基本的做法,有时候甚至还会苛刻他们的食物。
本来现在冬天一人就只能吃一顿饭,食物被苛刻后,老两口成宿成宿地饿得睡不着。
奈何冬天在农场里连个多余的草根都找不到。
温乔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刚才才会死不退让。
她只是……
有点心疼父母的处境。
父母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可就算不说,她也能知道父母的日子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温乔没忍住,落下泪来。
“都怪我没本事……”
如果她能够再厉害一些,帮父母平冤,或者当初就发现事情不对阻止一切的发生。
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终究只是如果。
看见女儿哭了,二老心疼得不像样。
温母拍着温乔的背,温乔不想让父母看见自己落泪的样子,越是忍,泪便越汹涌。
“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们。”
对于温父母来说,他们也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女儿。
世界上最爱彼此的人都觉得在亏欠对方。
气氛过于凝重,沈知序为了缓和主动开口道:
“其实伯父伯母年纪大了,可以去申请调换轻松一点的农活。”
温乔抬头,红着眼看向沈知序。
沈知序心头一颤。
他抿唇,默默移开视线。
只因他实在不忍去看温乔那眼神,仿佛再多看一眼心便要碎掉。
也是在这一刻沈知序默默发誓。
从此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守护在温乔身边,不会再让她像今天这样。
听见沈知序谈换工的事,温父露出一个苦笑。
“要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们不是没试过。
刚来到农场时,两人水土不服,大病了一场。
再加之他们年纪本就比较大,得知了有这项规定后,温父便往上打报告,想要给温母换一份工。
自己做脏活累活都没关系,只是温母身体比他更差。
他当时甚至愿意主动去做温母那一份,就是想要对方轻松一些。
可是上面不仅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反而报告打上去的第二天,他们就被调到了牲棚挑粪。
这一次的确改变了他们的处境,只不过是往更坏的方向。
后来两个人便不再抱希望。
温母同样泄气。
“只要我们还挂着资本家的名头,就不会有希望的。”
温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正准备开口安慰父母,听见沈知序道:
“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其实温乔在研究所曾经有过很重大的贡献,或许我可以以此去找连队队长商量。”
他原以为这番话能够给老两口带来希望。
结果老两口听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千万不要这样。”
“这是乔乔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我们怎么能用来满足自己!”
女儿能够做出贡献,一定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比起自己,他们更希望女儿能够换一些对她有利的。
温父也喊:“我们用不上,反正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爸,妈!”
温乔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父母要是过得不好,她永远都没法安睡,要这些功名利禄有什么用。
随即沈知序道:“不会影响到温乔的,你们放心吧。”
虽然沈知序这样说,但他们还是有所顾虑。
“别担心,我先去找队长谈谈,伯父伯母,你们先别着急干活。”
等说完这句话,沈知序便转身离开。
他的背景落到一家三口眼中。
温父忽然来了一句。
“小沈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温乔视线中沈知序越走越远,她耳边回荡着父亲的话,微微垂下了头。
……
队长办公室内。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队长坐在热炕头,热茶氤氲的水汽充斥了整间屋子。
他抿了一口茶,被烫得直哈气,听见敲门声,道:“谁啊,进来吧。”
等沈知序走进去,队长满脸疑惑。
“你是谁?”
他可不记得农场里有这么一个人。
这些门卫也真是,什么小人物都敢放过来见他。
多方打听后,好不容易找到队长的沈知序刚进门,面对队长不耐烦的语气,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身为连队的队长,你应该知道底下的同志被欺压吧。”
队长原本根本就没有把沈知序放在眼里,听到他这样说,明白这人是来找茬的。
冷哼一声,道: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你说的是那两个资本家?呵,他们两个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赚穷人钱的事,要我看就应该把他们枪毙。”
“现在还能留他们一条命在这改造,就该谢党谢组织!什么时候还轮得到你来给他们申冤打抱不平了!”
他说完便要叫来门卫。
“滚滚滚,再不走别怪我让人把你丢出去!”
他说完转头喝着茶,准备平复心情。
看沈知序还没走,差点被茶烫到,怒气更甚:“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沈知序表情平静,等人发完疯才冷静地道:“就算他们是下放也是来改造,不是来受辱的,你这样做就不怕上面怪罪吗?”
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捧腹笑了半天。
“怪罪?这是大东北,不是京城,这么冷的天,冻死几个人也不稀奇,农场里愿意给他们吃,给他们住的地方,已经是恩赐了!”
看队长态度丝毫没有改变,沈知序敛眸,做睁眼时,眼底已经闪过一丝戾气。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
他话锋一转:
“他们的女儿可是研究所的研究员,最近刚为研究所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得到了上面的赏识。”
队长越听越不对,放下了端着的茶,正色看了沈知序一眼。
沈知序微微勾起唇角。
“她现在正在给父母平反呢,万一成功了,到底是谁落不着好。”
他说完,走上前去端起了队长的茶。
这一次队长却不敢阻止他的动作。
沈知序晃荡着杯里的热茶,自从他刚才进屋起,这屋子里的热气便直往他脸上扑,和外面天差地别。
他一眼便能看出队长私底下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抓住了对方的弱点,道:
“到时候如果上面要下来调查二老的处境,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到你啊。”
“兴许还能查出什么贪污和克扣物资的事。”
此话一出,队长脊背瞬间挺直,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他并没有直接相信沈知序所有的话,内心也有所忌惮,于是半信半疑地松了口:“行吧,那……”
他斟酌半天,最后道:
“既然这样,先让他们轮休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