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冷眼瞪着它,一字一顿:“吾叫帝俊,不是童元安!”
獓泽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懂了懂了!您放心!我嘴严!绝不说半个字!”
帝俊扶额,叹气:“下去,找计蒙、英招,他们给你安排活儿。”
獓泽一听,尾巴都快翘上天,连滚带爬往外冲:“谢老爷!谢老爷!!”
四条腿蹬得飞快,转眼没了影。
帝俊望着门口,摇头苦笑:“这蠢狗……”
他眼神一敛,心思沉了下来。
如今太阳宫,七位妖神坐镇:计蒙、英招、商羊、飞廉、钦原、鬼车、九婴。
英招、计蒙、商羊三个,已踏足古劫大罗。
再加上獓泽这个凶兽王——古劫巅峰的存在。
战力,够了。
是时候,开疆拓土了。
妖族的霸业,该动起来了。
帝俊双眸一凝,虚空中金光骤现,一条条光丝如龙游走,顷刻拼出一张浩瀚山河图。
他指尖轻划,最终,停在了一处——
青丘山。
那里,是九尾狐族的地盘。
在洪荒算不上顶尖,也就一个斩了两尸的涂山老祖撑着。
这老头儿,不是善茬,脑子灵光,堪比白泽。
“就你了。”帝俊低语。
“来人。”
片刻后,一道婀娜身影翩然入殿,五彩羽衣流光溢彩,正是钦原。
她跪伏在地,声音如风拂铃:
“拜见吾主!”
帝俊垂目,声音如九天神钟,震荡天地:
“钦原,传令——命七大妖神,率大军集结,即日起,围青丘!”
钦原眼眸一亮,热血翻腾:“领命!”
她起身,身影如电,飞出宫门。
百年后。
大荒山上空,乌压压一片,无数妖族生灵凝成汪洋军阵,气息如浪,席卷八荒。
前方,七道身影或如山如岳,或如火如焰,目光灼灼,凝望苍穹。
云端之上,帝俊负手而立,衣袂猎猎,声音淡漠如霜:
“出发——围青丘!”
“轰——!!”
百万生灵齐吼,震得乾坤颤栗!
“围青丘!围青丘!围青丘!!”
“杀!杀!杀——!”
喊声如天崩地裂,煞气冲霄,连远古神山都为之动摇。
四方大能齐齐抬首,心头沉如铅块。
“帝俊……真要开战了?”
“青丘?他想灭狐族?”
“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就在众神议论纷纷之际,青丘山深处,一座古殿中,气氛凝重如铁。
一群大罗狐魔肃立,目光齐刷刷落在首位那道白裘老者身上。
一名俊美青年,眉如剑锋,声如寒铁:
“老祖!帝俊大军压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请下令,集结全族,决一死战!”
其余狐魔亦齐齐抱拳,齐声低喝:
“请老祖下令!决一死战!”
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如死水。
“不用打。”
一语落下,满殿死寂。
那青年一愣:“……老祖,您是说……不打?”
他皱眉,语气试探:“难道……您有别的算计?”
涂山老祖眯着眼,盯着那道身影,缓缓开口:“涂山玄衣,你去哄哄族里那些慌了神的崽子们,告诉他们,天塌不下来,有老夫在呢。”
涂山玄衣身子一紧,抱拳躬身:“是!”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迈出了古殿,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云雾里。
老祖目光一转,扫过剩下那群愣头青似的青丘神魔,语气淡得像秋风:“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
没人敢问为啥。
老祖脸上的表情没变,眼底却压着山一样的沉闷。
一群神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一瞬间,老祖长叹一口气,喃喃道:“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他站起身,缓步走出大殿,踩着青石阶,一路往上,直到青丘最高处,负手而立,静等天边那场杀劫降临。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像沙漏里漏不尽的细灰。
突然,天边炸开一片黑压压的云潮,遮天蔽日,裹着雷霆般的鼓点,咚!咚!咚——!
那鼓声不像是敲在耳朵上,倒像直接砸进心口,震得地皮发颤,林间百兽伏地瑟缩,连风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厉啸撕裂长空,鼓声戛然而止。
乌云如被利刃劈开,左右翻涌,露出密密麻麻、浑身披甲的杀伐之师。
旌旗卷着血腥气,猎猎作响,杀气扑面,连青丘的灵草都低下了头。
紧接着,正中央爆出一团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光里,九条赤金龙马拉着一驾华贵到极致的宝辇,珠帘晃动,帘后,端坐着一道身影——如日当空,光耀万古。
涂山老祖抬眼,目光穿透珠帘,直抵那道身影。
他喉咙发紧。
古劫大罗巅峰?!
帝俊……居然修到了这一步?
他心头一寒,这哪是来讨伐,简直是来收尸的。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一道声音如天威碾压而下,响彻每一寸山河:
“涂山老祖!青丘狐族,臣服于我!”
话音落下,满山狐族哗然。
有怒骂的,有攥拳的,有泪眼婆娑的。
可涂山老祖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他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得像磐石:“我们青丘,从来不跟人争地盘、争气运。
凭什么要臣服你?”
那声音冷笑,一字一句砸进众生心里:
“臣服,青丘活。
反抗——全族,灰飞烟灭。”
老祖沉默了一瞬,像是把整座青丘的叹息都咽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如水:“好。
青丘狐族,归顺太阳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狐族呆立原地,像被抽了魂。
“老祖……认了?”
“我们……就这么算了?”
涂山玄衣站在山腰,拳头捏得咔咔响,可他没动,也不敢动。
他早知道打不过,可真听见这句“臣服”,心还是像被人挖了一块。
天上,帝俊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满意。
他早料到这结果。
涂山老祖不是莽夫,是算计到骨头缝里的主儿。
明知道打不过,还硬扛?
那是蠢,而不是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