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这才恍然,没再吭声。
太上捋了捋胡须,悠悠道:“我二弟玉清元始,正在宫中闭死关。
他不出关,你也见不着。”
金母点头:“原来如此。”
—
蓬莱仙境。
元安上帝忽地睁眼,遥遥望向昆仑方向。
“金母……也醒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深得像黑洞。
“那鸿钧……怕是也要动手了。”
他沉默片刻,唇角一扯,忽然抬手。
袖口一甩,一道光,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窜出——那光里,藏着法则,裹着天理,像是从创世之初就埋下的种子。
“轰!”
刹那间,光如闪电,掠过洪荒万里,横跨大河荒漠、血海焦土,直奔北地。
烛九阴部落!
巫族里最古怪的一脉——掌控时间的巫神,十个里头找不出一个。
这一日,部落深处,一间黑石屋中,一道灰袍身影盘坐如石。
呼吸之间,天地精气如潮水灌入,浊煞之气也被吸得干干净净。
突地——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不是普通的眼,是两轮转动的时间漩涡!
他起身,踏出石殿。
“拜见大祭司!”
“大祭司!”
四周巫族跪了一地,眼神炽热,像在仰望神明。
可烛九阴没理他们。
他抬头,凝望天穹,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一青年缓步走来,身穿暗红长袍,气机深沉。
“老师,出事了?”
这人,是他的传人,巫族最强的先天巫神——宙己。
烛九阴没答,只冷声道:“召集族人,立刻撤离。
越远越好。”
宙己一怔,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去传令。
可就在他刚迈出三步——
“轰隆——!!!”
天地炸响!
一道金光从九霄劈落,直贯而下,像天神抡起神锤砸进人间!
“天上!!快看天上!!!”
“是金光!天罚吗?!”
整座部落瞬间乱了。
宙己脸色大变,刚想吼一句“不好——”,
却听一道低沉之声从头顶压下:
“退。”
刹那间,无形之力炸开,把他连同周边十几位巫神,直接掀飞出千万里之外!
“轰——!!!”
金光轰入烛九阴体内!
整整十个呼吸,那光芒才缓缓消散。
“砰。”
烛九阴倒地,不动了。
意识,没了。
“老师——!!!”
宙己疯了一样冲回去,跪在师父身边,手都抖了。
“怎样?能醒吗?”一位时光巫神声音发颤。
宙己脸色惨白:“他的魂,被拽进了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我感觉不到他的痕迹,也打不开那道门。”
“那怎么办?!”
宙己咬牙,眼底闪过决然:
“只能找祖巫了。”
“我这就去报信。”
话音未落,他已冲天而起。
没过多久,一道道黑影接连降临。
帝江披银袍,风卷云涌;后土眼神如地脉沉稳;玄冥寒气透骨;奢比尸周身毒雾缭绕……
十一位祖巫,齐至!
“宙己,说清楚。”帝江声音像雷劈石。
宙己快速把刚才的事复述一遍。
众祖巫一言不发,眉头全拧成了结。
帝江一声令下:“带路。”
“这边!”
一群人快步冲进石殿。
烛九阴静静躺着,像个睡着的雕像。
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没人说话。
空气,凝成了冰。
“二哥的情况不好,肉身没事,但魂魄被卡在了某个地方,出不来。”
“而且那魂魄快散了,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句芒脸色发青,声音压得极低。
帝江眼底翻着黑云,一字一顿:“有法子把他弄回来吗?”
句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肉身坏了,俺能补。
可魂魄的事儿……咱管不了。
得靠他自己撑住。”
这话一出,祝融当场炸了!
“操!”
他拳头攥得咔咔响,浑身火焰乱窜,几乎要把空间烧穿:“谁干的?!谁敢动咱巫族的祖巫?!”
他双眼赤红,像是两团熔岩在烧,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屠尽全场。
帝江没理他,目光直接扫向宙己:“你跟二哥最近最熟——袭击前,他有啥不对劲?”
这话一出,后土、蓐收、玄冥等十一位祖巫齐刷刷转头,十几道目光像铁锤一样砸在宙己身上。
宙己浑身一颤,差点跪下去:“袭击前……老师突然从石殿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眼天。”
“看天?”
后土穿着一身淡黄长裙,眉头微微蹙起:“那意思是……他早知道要出事?”
蓐收眼底金光一闪,声音沉如战鼓:“有道理。
二哥是时间祖巫,能窥见未来。
他肯定看到了那一幕。”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可问题是……他看得那么清楚,为啥没躲?没预警?没准备?”
整个大殿安静了。
没人说话。
风都停了。
帝江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压了千万座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等。”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我留下盯着。
你们都回去——盘古殿不能空,后土,你代我镇守。
其他人,暗地里护住巫族子民。
这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传。”
众人点头,沉默离开。
殿门关上的一刻,帝江的眼睛,彻底沉进黑暗。
谁干的?
到底是谁?
他翻遍了记忆,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找出半点线索。
——
“轰!!!”
烛九阴猛地睁眼。
眼前,天地已经彻底疯了。
大地裂开,河流倒灌进云层,天空在碎,法则在哭,天道像断了线的风筝,嗡鸣着往下掉。
天上,地上,到处都是人影——不是人,是神!是魔!是那些他曾经见过、听过、甚至并肩作战过的存在!
他们咆哮着,厮杀着,血染红了天,煞气冲垮了地。
帝俊,脚踩玄龟龙马,手中卷轴铺开万神图,金光炸裂!
东皇太一,手敲混沌钟,声波一震,星河倒悬!
伏羲女娲,人首蛇身,从凤栖山冲出,尾巴扫碎三千山岳!
镇元子披着黄袍,手捧地书,站在崩塌的不周山巅,眼神冷得像冰。
还有更多他根本认不出来的存在,一个个气机恐怖得让人想跪,杀气直接掀翻了时空的壁障!
就在这时候,一声声沉闷如古钟的吼声,从北方地平线滚滚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