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阿界。
一道金光像陨星砸落,撕裂天幕,轰进大地。
“轰——!”
山崩地裂!万重高峰炸成粉末,地心都被刨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一个穿黄袍的身影缓缓站起,眯眼扫了扫四周。
“啧……”
“没闻到熵帝的味道,白跑一趟。”
始麒麟叹口气,心念一动,面前飘出一叶孤舟,巴掌大小,却透着股让人想跪下的气韵——那是紫薇大帝亲手塞进去的一缕道种,专用来横跨混沌界域。
他刚想抬脚踏上去,忽然,眉心一跳。
“谁?”
他嗓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虚空。
“在下暝空,圣辉国度御龙直八大统帅之一,见过前辈。”
话音刚落,一个青年从虚空中踏出,白衣如雪,腰佩龙纹战剑,气场厚重得像山压下来,却偏偏还带点风流劲儿,活像哪座仙山下来的贵公子。
始麒麟瞥了他一眼,连表情都懒得换:“你跟老子干嘛?”
暝空笑得温润如玉:“本想悄悄跟着,没想到被您老一眼看穿了。
实话实说,是上面几位大佬派我来盯着您的。”
始麒麟心里早有数。
打从跨进圣辉疆土,从一开始被世界压制得连呼吸都费劲,到慢慢缓过劲来,他就知道背后有人跟着。
但他没想到——这帮人居然敢直接动用无极巨头的爪牙。
见他不吭声,暝空又笑:“前辈来咱们地界,是找人?还是寻物?说个名,我帮您查查,效率快,不耽误事儿。”
始麒麟嘴角一扯:“不用。
老子自己找。
你再跟着,我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
说完,脚下一踩,孤舟“嗖”地裂开空间,消失了。
暝空一愣。
没恼,也没追。
只是轻轻一拍腰间,一艘银灰色的飞梭悄然浮现,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百年转眼过。
始麒麟穿了不知多少混沌界、跨了几十个平行宇宙,翻遍犄角旮旯,熵帝连根毛都没看见。
可后面跟着的人,倒像滚雪球——从一个暝空,变成仨,五个,十个,最后几十号,清一色圣辉高层的亲信、亲传、私兵。
没人说话,没人挑衅。
就跟着。
远远地,像影子。
每过一天,就有情报传回圣辉高层。
始麒麟懒得管,心里骂了八百遍:这帮孙子,真当老子是遛狗?
某日。
一道金芒坠入天都界。
一座孤峰顶上,始麒麟负手而立,神念如潮,疯狂蔓延。
忽然——
他瞳孔一缩。
“这地方……是混元者的道场?!”
念头刚起,天地一紧。
一股气息从地底深处升腾,压得星辰颤抖,岁月崩解,连“轮回”两个字都被碾成了灰。
混元者!
始麒麟头皮发麻,立马催动孤舟,想钻进混沌跑路。
可就在他动身的一瞬——
“域外邪魔,也敢踏足天都?”
声音冷得像棺材板合上的声音。
“唰!唰!唰!”
上百根漆黑锁链,带着断裂法则的嘶鸣,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直锁他元神!
始麒麟脸色一寒,五指一握。
掌心浮出一枚黄玉,温润如血,光暗缠绕。
“嗡——”
玉中一股力量炸开,灌入他全身。
下一秒——
“轰!!!”
一股霸道到没边的气息横扫而出!
锁链寸寸断裂!
天都之界,天地失色!
西北边陲,天断山。
帝熵猛地睁眼。
山顶的禁制,咔啦咔啦,裂了。
一道道细纹像蜘蛛网般蔓延,每一条裂痕里,都透出他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本源之力。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胸中憋了千万年的怨气,全崩了出来!
封印……要破了!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怒吼,从亿万里外炸开,音浪撕碎苍穹,连混沌都裂出一道口子!
“天都之主,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接我一拳!!!”
声未至,拳先至!
一股沉重如宇宙初生的气息,碾过虚空,撞碎法则,直轰天都之巅!
整片天地,为之一静。
——只等那一拳,砸落。
“这声音……这味道,是始麒麟!”
帝熵瞳孔一缩,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直冲天穹,体内气息彻底爆发!
“轰——!”
瞬间,天都之界的西北边缘,一股苍老到仿佛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气息,轰然炸开!
始麒麟踩在无边大地上,双拳一抬,天地齐震,日月同辉,一拳直轰那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模糊道场!
他身上缠绕着紫薇大帝的道韵,气势滔天,活脱脱一尊活的混元神只!
他的拳意,像一条横跨古今的时间长河,碾碎过去,贯通未来,连圣辉国度里那些闭关亿年的混元大罗,都忍不住睁开了眼!
“轰!!!”
那一拳,仿佛光与暗交织的巨轮,硬生生砸穿了“有”与“无”的界限——天都之主的道场,被从虚空中扯了出来,赤裸裸暴露在众人眼前!
“放肆!”
一道冷到能冻结神魂的怒喝,从那悬浮天穹的道场中炸响。
“嗡——!”
恐怖的波动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天都界,天地都在颤抖。
一道高大如天的黑影,缓缓从道场中走出,双目垂落,俯视着始麒麟:
“你不过第五步的小虫子,哪怕沾了点混元气,也敢来撒野?谁给你的命,来挑衅本尊?”
天都之主的声音不高,却让天地规则都为他跪伏,一言既出,万道臣服。
寒意,瞬间淹没了整片天地。
始麒麟面色阴沉,眼中杀机翻涌,刚要开口——
忽然,他神情一变,猛地扭头看向西北方!
一道炽红如血的神光,撕裂虚空,狂暴而至!
“嗯?”
天都之主眼神一凝,声音骤然冰寒:
“是你?!你……居然挣脱了封印?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魂都烧成灰,留你到现在,真是养虎为患!”
那道神光中,传出一道低沉到能刺穿灵魂的嗓音:
“你不杀我,才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现在,我出来了——你的命,归我了。”
帝熵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每一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