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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
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
她生得清秀,眉眼间有一股英气,那双眼睛像极了尹山河,却又多了几分凌厉。
“尹山河是你师父?”
“是。”顾念点头,“师父他老人家在世时,曾提起公子。”
我沉默了片刻,尹山河已经死了,死在了北境城破那一夜。
他以天人之境,独挡异族大军,最终陨落。这件事我是后来才听说的。
“你师姑是云东沐?”
“是。师姑穿过界门前,曾回山看望师父,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太清,只记得师姑给了我一块玉牌,说日后若有人持相同的玉牌来找我,便是自己人。”
我心头一震,从怀中取出那块阳字玉牌。
“你说的是这个?”
顾念看了一眼玉牌,眼眶微红。
“就是这个,师姑的玉牌上刻着一个云字,公子的是阳字,合在一起就是云阳。”
云阳。
我和师姐的师门。
“你既然是尹山河的徒弟,为何替帝都卖命?”我问。
顾念摇头。
“我不是替帝都卖命,是替师父还愿,师父临终前托人带话给我,说北境的事还没完,让我走一趟。”
她停顿了片刻又言道。
“他说帝都那边会派人,让我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顾念压低声音,“帝都的老人,根本不是人。”
我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他是个妖怪。”顾念说,“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他披着人皮,混在皇宫里,操纵着年幼的帝君。云阁十六杰名义上是镇守帝都,实际上是被他困在那里。他们出不去,也反抗不了。”
我心中一震。
云阁十六杰是天人,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存在。
连他们都被困在帝都,出不去?那个老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确定?”
“亲眼所见。”顾念说,“我潜入皇宫,亲眼看见那老妖怪吸食天人气脉。云阁十六杰的修为,一大半都被他吃了,所以他们离开帝都后,才会那么轻易被击杀。”
原来如此。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堂堂十六位天人,会那么轻易陨落在北境,原来他们早已被掏空了。
“你来这里,就是要告诉我这些?”
“不。”顾念说,“我来这里,是要帮公子,师父说过,公子是应缘之人,师姑穿过界门前也说过,日后会有人持玉牌来找我,要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递给我。
“这是师姑留下的。”
我接过绢帛,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师姐的笔迹。
“吾弟布谷,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穿过界门。”
“此举,非我所愿,而是不得不为。”
“你身上玄妙之物,有一半在我身上,此物关乎六界存亡,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你若来寻我,需先找到月氏宝库,取其中一物,方可破界而来,切记,不可心急,不可孤身犯险。”
“云东沐留。”
我握着绢帛的手微微颤抖。
“还有一件事。”顾念说,“师姑让我转告公子,月氏宝库不在别处,就在柳青的左眼中。”
我抬起头,盯着顾念。
“你怎么知道柳青?”
“师父说的。”顾念坦然道,“师父说他算过一卦,公子身边会有一个姓柳的女子,她是月氏后人,左眼中封印着月帝宝库,公子若想打开宝库,需要她的血,也需要她的心。”
“她的心?”
“师父的原话是,宝库的钥匙是朝山印,但开启宝库的引子是她的心意,若她心甘情愿,宝库自开,若她不愿,谁也打不开。”
我沉默了。
“公子,还有一件事。”顾念看了一眼院外,压低声音,“赤楼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那人,公子应该认得。”
“谁?”
“贺林!”
我愣了一下。
贺林?那个拿走归玄剑的剑痴?他怎么会替赤楼卖命?
“他在哪?”
“就在三十里外,他让我转告公子,说欠公子一个人情,这次来不是要与公子为敌,但他身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情,他还记得。
“还有别的事吗?”
“有。”顾念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给我。“这是师父临终前让我交给公子的,他说公子见到此物,便知该如何做。”
我接过铜钱,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两个字,因果。
始于圆钱的因,即定于圆钱的果,拿了钱,就算是了因果。
“我知道了。”
顾念点点头,重新蒙上面纱。
“公子保重,我会在暗处协助公子。”
她转身离去,青衣飘动,脚步无声。
我站在院中,看着顾念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师姐的信,尹山河的铜钱,贺林的人情。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界门,月宫,还有师姐。
“吾主。”
幽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何事?”
“那女子身上,有与吾主相似的气息。”
“什么气息?”
“影裔的气息。”
我心头一震,顾念身上有影裔的气息?她到底是什么人?
“确定?”
“确定,虽然很淡,但的确存在。”
我沉默了片刻。
“暂时不要声张,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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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岳子尧又来了。
“公子,赤楼的人来了。”
“贺林?”
“是,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兵器,说是要见公子。”
“让他进来。”
片刻后,贺林走进院子。
他穿着一身黑衣,没有背着他的剑匣。
“布兄,许久不见。”
他在我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的茶,还是这么淡。”
“你怎么替赤楼卖命了?”
“不是卖命,是还债。”贺林喝了口茶,“赤楼楼主救过我一次,我欠他一条命,这次他来请我,我不好推辞。”
“他要你来做什么?”
“杀你。”贺林放下茶杯,“但我拒绝了,我说过,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来,是来还人情的。”
“怎么还?”
“告诉你一件事。”贺林压低声音,“赤楼楼主,不是人。”
又是这句话。
“什么意思?”
“他是个妖怪,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月帝,见过明帝,见过这座大陆上所有的王朝兴衰,他一直在等,等界门开启。”
“他要进界门?”
“不是进界门。”贺林摇头,“他要等界门开启后,吞噬龙脉,龙脉是月氏先祖留下的仙气,他吃了龙脉,就能突破桎梏,成为真正的仙人。”
我心中一惊。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背叛他。”贺林苦笑,“但他忘了一件事,我是个剑痴,我只认剑,不认人,谁的剑厉害,我就听谁的,布兄的剑,就比他的厉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话带到了,我该走了,界门开启那天,我会在,但我的剑,不会指向布兄。”
他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归玄剑还在我手里,布兄什么时候想要,随时来取。”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贺林这个人,看似洒脱,实际上背负的东西不比任何人少。
傍晚时分,天边的雷声越来越密。
岳子尧急匆匆跑来。
“公子,仙兵要降了。”
“还有多久?”
“最多一夜,天亮之前,第一批仙兵就会降临。”
“异族呢?”
“已经到了巨坑北边,距离不到十里。”
“赤楼呢?”
“贺林回去了。其余人没有动。”
“帝都呢?”
“也在附近扎营了,领头的那人,是顾念。”
我点了点头。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夜深了。
柳青没有睡,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块玉牌,目光怔怔的。
“布谷。”
“嗯?”
“如果明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我走过去,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你不会死。”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我握住她的手。
“柳姐姐,你信我吗?”
“信。”
“那就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着。”
柳青看着我,眼眶微红。
“你真是……”
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松开她的手。
“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我起身要走,她忽然拉住我的衣袖。
“布谷。”
“嗯?”
“没事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夜深了。
我坐在院中,看着天边的乌云。
幽玄从影子里浮出来,飘在我身旁。
“吾主,明日一战,凶多吉少。”
“我知道。”
“幽玄会拼尽全力保护吾主。”
“我知道。”
“还有……”幽玄顿了一下,“吾主师姐带走的玄妙之物,是幽玄的过去……”
我转过头,看着幽玄。
“你想找回那些记忆?”
“想。”幽玄说,“但幽玄更想留在吾主身边。”
我沉默了片刻。
“界门开启后,我们一起去找。找到师姐,找到你的过去,找到所有的答案。”
“好。”
幽玄沉入影子,院里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