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骨笙醒来。
第一个反应——啧没死。
第二个反应——这哪儿?
不是她的房间。
陌生的枕头被子,陌生的窗户,还有……不太陌生的男人。
“醒了?”
风寻玉放下书,笑得阴阳怪气。
“你突然昏倒在大街上,是我妈把你带回来的。”
没有本人或其亲属同意,医院不收人,张婶只能将她带回家安置。
“喏,床也给你了,我只能在客厅睡沙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妈亲生的。”
话语里的酸味,都可以做一盘西湖醋鱼了。
陈骨笙头疼,揉着太阳穴没理他。
风寻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担忧,垂下眼帘,故作不在意的问。
“怎么不去医院?”
陈骨笙实话实说,“没钱。”
片刻沉默,风寻玉语气冷硬。
“我可以借你。”
“不用了,谢谢。”
陈骨笙婉拒了他的好意。
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风寻玉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生病不治,是想自愈,还是想自杀?
陈骨笙闭着眼没说话。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几分钟后,开门声打破沉寂。
“阿玉,小笙醒了没?”
张婶推门进来。
陈骨笙忍着针刺似的头疼坐起身,嘴角牵起一个歉意的笑。
“阿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不麻烦。”
张婶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絮絮叨叨,“之前看你倒在大街上,差点没把我吓死,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晕倒?”
“唔……没什么事,阿姨不用担心。”
陈骨笙微笑着说。
张婶见她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没有丝毫阴霾,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粥。”
她笑着去了厨房,精神气看起来比往常好了不少,那是一种有了希望的活力。
陈骨笙好奇,“阿姨似乎心情不错?”
“嗯。”风寻玉嘴角微扬,语气松快,“我妈一直在短视频发的寻人启事突然火了,好像是有个姓李的百万博主记者转发,热心网友说愿意帮忙寻找,相关部门也发话会重视此事。”
“那太好了。”
陈骨笙也为此高兴。
心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安。
真的能顺利吗?
话说回来,那个李姓百万博主记者,该不会是李查杳?
这些年,他不顾生命危险潜入诈骗园区,曝光黑心产业链等,成为拥有百万粉丝的大博主,被网友戏称为记者界正道的光。
但也因此危险重重,听说已被暗网悬赏暗杀,有次出车祸险些噶了。
李查杳担心牵连她,渐渐断了联系,他的账号将近半年没更新,也不知去哪个黑产业卧底了。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张婶害怕的询问。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我家?”
风寻玉脸色一变,刷地起身冲出去。
陈骨笙跟着跳下床,太过着急,脑子一懵,摔倒在地,好半天才爬起来。
等她昏昏沉沉的走到卧室门口,瞧见五个穿着黑色区卫服的男人,青天白日下,毫不避讳地闯进民宅。
位于中央的鹰钩鼻男人冷声下令。
“女的伪装成疾病性猝死,男的品相不错,卖去人宠区。”
几人绑住风寻玉并堵住嘴,然后往张婶体内注入不明蓝色液体。
陈骨笙瞳孔骤缩,正要开口制止,就见张婶抽搐几下,软软地倒在地上,胸口不再起伏,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唔唔唔……”
风寻玉疯狂挣扎,目眦欲裂。
闯入者脑海响起嘀嘀嘀的杀意提醒,没人在意。
一个区卫扫了眼风寻玉的脸,小心翼翼地提醒,“长官,他好像是蓝蛛区长家大小姐养的小白脸,若是被……”
鹰钩鼻转头盯着他,眉心的黑豹图案晕着黑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直属于上三区黑豹旗下,区区蓝蛛区长,还不放在眼里。
区卫脸色刷白,僵直身体肃然敬礼,大声道,“是,这就将他送去人宠区。”
嘀嘀嘀——!
脑海骤然响起更为激烈的杀意提醒,尖刺而锋利,竟比亲眼看见母亲被杀的风寻玉还要强烈几倍。
几人怔住。
他们处决过不少无辜之人,第一次遇到如此强的杀意。
但没人紧张或警惕,只有有些微的好奇和轻蔑。
有脑芯在,视攻击目标而定,对方若是敢真的动手,要么电晕,要么爆头,丝毫不必担心安全……当然,区卫执法杀人不算。
很快,他们便发现卧室门口的陈骨笙。
面无表情,脸色惨白,虚弱地抓着门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漆黑泛绿的瞳孔静静地望着他们,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有些讶异。
一般而言,男性的杀意比女性重,女性更多是恐惧,没想到看着如此乖巧的少女,竟有如此强的杀意。
“唔唔唔。”风寻玉发现她,疯狂示意她逃走,甚至故意去撞鹰钩鼻男人,试图给她创造逃离时机,被一脚踹到墙上。
区卫问:“长官,是否抹杀?”
鹰钩鼻男人如同评估物品般,缓慢地上下打量陈骨笙。
对方没什么反应,脑中的杀意提醒却更为尖锐。
他饶有趣味地笑了,一步步朝她走去。
“有趣,这么重的杀意,倒是第一次见,温顺的猎物,哪有猛兽好玩。”
“折断她的傲骨,拔下她的獠牙,看她慢慢绝望而死,才最令人愉悦。”
杀意提醒忽地静止。
鹰钩鼻男子怔愣地停下脚步。
旁边的区卫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拥有脑芯解读权限,能够知道对方的想法和情绪,如今,少女的情绪竟是——
喜爱?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噗嗤。
鹰钩鼻的脖颈被折叠刀刺穿。
握着刀柄的少女,温柔地微笑着,语气又甜又软,“我送你回家~”
几个区卫吓到脑子发懵。
因着脑芯的存在,以前他们根本不担心会被杀,第一次直面友方死亡,三观都受到重击,脑海只剩对未知情况的本能恐惧。
等回过神,四人也被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