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廖斌这么一位元婴巅峰大能而言,
助个练气小修突破筑基、只是举手之劳,
不过是随手一指之事、如拂尘去垢般轻而易举!
可对于青莲之灵而言,
这却是足以改写命格、逆转道途的天大机缘!
须知,
此地乃凡俗城池、津海一隅,
天地灵气稀薄如雾、百年难聚一缕精纯之气。
寻常修士若在此筑基、纵有丹药辅助也多半是根基虚浮......
轻则灵台蒙尘、终生止步筑基初期;
重则破境失败——致道基崩毁、沦为废灵!
这青莲之灵,
虽得黄腆厚土、生命灵水与参天造化液滋养,魂体凝实、心境澄明,
但若仅凭此地残存灵气强行冲关、仍如以烛火煮海般艰难,
不仅事倍功半、且凶险万分!
然而——
廖斌那看似随意的一指之力、却非寻常天地灵气可比拟。
自他指尖所涌出的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
如乳白雾海翻涌不息、尽数灌入了莲塘漩涡之中,
仅丝缕逸出渗入、那至高灵韵就足以抵那上等灵脉百年孕养!
刹那间,
整座莲塘、霎时化作一方“灵泉秘境”——
水波泛金、莲叶生辉,
连塘底淤泥都透出温润玉光!
只见青莲之灵立于光海中央,
每一寸魂体都在贪婪汲取这无上甘霖!
它能清晰感知到——
草木经脉、魂核、莲心皆在疯狂吞纳灵气,重塑结构、凝练本质!
而更妙的是,
廖斌并未强行灌顶,
而是将灵气化作“源泉”、任其自主吸收——
“天地灵气管够......”
“至于能走多远、筑何等道基......便要看自身之极限、与命中之造化了。”
对于此理,
那青莲之灵自然明白!
它闭目凝神、摒弃杂念,
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筑基!
......
廖斌做完这一切,
神色如常、轻轻拂去衣上微尘。
只见他缓步踱回了凉亭、重新落座于石凳之上,
指尖轻拈茶盖、慢条斯理的拨开浮叶,
啜了一口早已微凉的粗茶、安静的等待着。
那四个小家伙见状,
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狡黠一闪,
随即齐刷刷围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凉亭的矮凳上,
个个笑嘻嘻、眼睛亮晶晶,
活像等着看庙会杂耍的顽童。
他们谁也没提“篡改记忆”的事、更没人起身去执行计划——
显然、眼下这个热闹要比“任务”更加吸引他们!
廖斌只抬眼一扫,
便将四人的小心思看得通透——
对四小只而言,
这灵物破境筑基、不过是寻常风景,
但青莲之灵能从此离塘、随意行走,说话聊天,一起玩耍......
马上就要多个玩伴、这才是天大的喜事!
果然——
小青在坐下后、便对着廖斌柔声道,
“大叔、这篡改记忆似乎不急于这一时!”
“还需等那些人睡下后、才好行事,不如、我们还是先留下护法吧?!”
廖斌闻言、只得轻轻翻了个白眼——
他也是倍感无奈、竟被这四个小祖宗逼得做出如此凡俗表情。
不过,
这白眼却也算是默许了!
四小只见状,
掩不住雀跃、顿时低低欢呼了一声,
下一刻,
他们一把抄起了桌上那碟炒瓜子。
“快看、快看!她在吸收能量了......”
小青眼睛瞪得溜圆、嗑着瓜子含糊道。
“你们说、她能不能汲取一半?!”
小武一边说话、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野果摆成了供品。
“毕竟是草木之灵、我想应该可以吧!”
小雀取过一枚果子、压低嗓音道。
小白虽未吭声、却也微微前倾身子,
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期待的光。
......
整个破境过程、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
莲塘中,
廖斌所释出的那些浩瀚灵力、却只被青莲之灵吸收了不到四成!
并非她不愿多取、而是魂体与道基已达当前极限,
再纳则溢、或反伤本源。
此刻,
漩涡正缓缓平息、水波渐柔,
九色华彩如潮渐融退去、尽数收敛,
化作一道道纯净流光直冲天灵、没入了莲心深处!
忽然——
“嗡!”
一声清越道音自水底迸发而出,
那是道基初成、灵台自开的天地回响!
紧接着,
只见那株九瓣青莲竟自行拔根而起、根须如银丝缠绕,
其上还裹挟着黄腆厚土的金芒、缓缓升空!
莲身悬于三尺高空,
通体剔透、每一片花瓣都似琉璃雕琢,
内里光华流转、如星河奔涌。
下一刻,
莲心处光团骤然膨胀——
魂体逐渐凝实、有朦胧人影在光中显现,
轮廓纤细、姿态端庄!
只见周遭莲叶无风自动,
如神工织锦、层层叠叠,环绕其身、瞬息间幻化成了一袭青衫衣裙——
广袖流云、裙裾曳地,
衣纹如水波荡漾、腰间隐有莲纹暗绣,
清雅绝俗、不染尘埃!
待光华彻底散去,
莲叶裙摆飞扬如蝶翼轻展。
只见——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自半空缓缓飘落、肌肤胜雪,
乌发未簪未饰、却如瀑布般自然垂落于肩背。
她眉目如画、唇色淡若初绽莲瓣,
眉心处隐现一枚青莲印记、内蕴文气与灵韵!
此刻的她,
双眸依然紧闭、似仍在回味筑基余韵,
赤足点地、足踝纤细,
脚底竟无半分尘泥、唯有一圈淡淡青光莲影萦绕。
就在这时,
只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如秋水含星、澄澈中透出千年草木的沉静,
却又因新生之躯、添了一抹少年人独有的灵动与好奇。
她低着头,
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上的青衫,
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既羞涩又欢喜的笑容!
“我......真的成功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清越如磬,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
“哇——!”
“真人版的青莲仙子、气质清越如初雪新梅!”
只见小青第一个跳起来、跑上去就是一顿夸。
小武则紧随其后、在旁边挠头傻笑着,
那小雀与小白虽未言语、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
廖斌稳坐在凉亭中、缓缓将茶盏放下,
望着那赤足立于青砖上的少女、眼中终于浮起一抹欣慰。
——
面对四小只热切的目光、青莲少女脸颊不禁微红,
手指轻轻绞着青衫袖口、显出几分初化人形的羞涩与局促。
她微微低头、唇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温软笑意,
声音如清泉击石、轻柔而真诚,
“多谢四位......平日的照拂。”
她抬眼、眸光流转,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与期待,
“日后、还请前辈们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
她随即转身、面向了凉亭方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双膝跪地、额头轻触青砖,
行的是古礼中最重的“稽首”之拜。
她声音清亮如钟、坚定如誓,
“小灵在此、拜谢廖师再造之恩!”
“此身此魂、皆因您而得新生,此道此路、皆由您而见光明!”
凉亭中,
廖斌依旧端坐如松、神色平静。
只见他青衫未动、唯右手轻抬,
隔空一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之力悄然涌出,
如春风托柳、将少女稳稳的扶起!
“相遇便是缘、你无需太过在意。”
他语气淡然、却透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况且、这青莲斋是你守了百年的地方,如此算来、你还是此处主人,”
“而我们、不过是暂居之客。”
“些许助益、便当做是我们停留期间的‘束修’了。”
少女闻言,
眼中泪光微闪、却强忍着未落。
她知、这位廖夫子是在为她卸下“恩重如山”的枷锁,
让她以“主人”之姿立于此地、而非“受恩者”之卑......
廖斌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中,
忽然想起一事、眉梢微挑,
“对了——”
“你可有名姓?!”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若无......是否需要为你取之?!”
其实,
少女从未让苏老夫子知晓过自己的存在!
一来——
彼时的她修为孱弱、魂体淡薄如烟,
纵有心显形、也难凝实,
凡人甚至难以察觉、更遑论开口言语交流;
二来——
她深知凡人敬畏鬼神、再加上苏老夫子年迈体衰,
若对方骤然见“莲中生女”、恐怕会惊惧成疾,
自己非但无力相帮、却反倒害了恩人!
因此,
在生出灵智的数十年间、她只默默陪伴,
于夜深人静时、以风拂去书案尘埃;
于风雨交加时、尽力护住窗纸不破;
从始至终却从未留下一丝痕迹、更未奢求一个名字!
而廖斌初见她时,
只因其生于青莲、灵性初启,
便以“青莲小灵”相称——
仅是如实描述、却非正式名讳。
事实上,
少女从未拥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姓氏与名字!
她无宗无族、无父无母,
唯有一缕文气为骨、半池清莲为身!
此刻,
当听廖斌愿为她赐名,
少女心头自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得姓、即得“人”之身份;
有名、方能入“世”之序列!
然而,
就在她打算欣然应下之际、却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