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这样觉得的时候。
边上的一处黑暗里,三个人蹲在那里,一直盯着派恩。
虽然有路灯,但是路灯摆放的并不密集,所以中间也有不少黑暗的地方。
而三人,都是穿着一身黑,带着黑色帽子。
以至于黑暗处蹲了三个人,派恩竟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依旧朝着三人的方向走过去。
这几人,便是来弄派恩的码头帮枪手,以及跟着来的刘易斯。
租界里人多了反而目标大,不好行事,因此只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小头目,身手不错,枪法也不错。
至于刘易斯,他作为维纶国的洋人,本就有租界的通行证。
其实他也不需要通行证,光是那金发碧眼,就可以随便出入租界了。
“易斯哥,想不想亲自开枪试试。”一个小头目笑问道。
刘易斯虽然是个洋人,但是行事没有寻常洋人那样的高高在上,将大宣人当成下等人。
再加上,刘易斯能和易爷说上话,而且易爷还非常看好他的样子。
让两个小头目,对他的态度也是很好。
都喊上了哥。
虽说最开始这么叫的时候,刘易斯试图纠正,他名字不止叫刘易斯。
刘也不是他的姓氏。
但两个小头目完全没读过书,根本分不清洋人名字和大宣人名字的区别。
刘易斯只能作罢。
并且易斯哥这么称呼两句,他觉得好像也挺不错。
有一种,自己也是“faily”的一员。
正在参加他们的“failybiess(家族生意)”。
这个易斯哥,就是他在“家族”里的代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
面对小头目的邀请,刘易斯舔了舔嘴唇,说道。
对于这种事情,他十分地感兴趣。
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颇为崇尚危险和暴力的人。
不然也不会跑这么远,从维伦国一直跑到大宣,还给帮派拍照。
为此,甚至获得了帮派老大(陈易)的看重(刘易斯是这样觉得的)。
“只要扣动扳机就行。”小头目将一支毛瑟手枪交给刘易斯。
“我知道,我学过开枪。”刘易斯说道。
他虽然知道开枪,但用枪打人,是真没试过。
所以在冰冷的枪入手,并且知道不远处,正在走来的派恩,便是他即将要开枪的目标时。
刘易斯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脖子和脸都一片通红。
看的两个小头目,颇有些担忧。
这洋人易斯哥,行不行啊。
“一会儿若是易斯哥不行,咱们也别笑,补枪就好。”
“没问题。”
两个小头目凑到一起,只用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伴随派恩越走越近。
当他终于走过这片黑暗的地段时。
两个小头目猛地冲出去,将他按住。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租唔唔唔……”
派恩立即就要挣扎,同时大喊。
然而他的嘴马上就塞了布团,而后身体被架着拖拽进黑暗里。
因为周边有路灯的关系,若是仔细看,也还是能看到黑暗中的人。
只不过这几人,都戴着帽子,用帽子投下来的影子遮住了脸,因此根本看不到脸,也就认不出身份。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两个架着他的人,是大宣人,对方从帽子里透出来的头发是黑色。
至于一直待在黑暗里的人,帽子里透出来的头发,却带着一抹金黄。
是洋人。
而且对方等在黑暗处,让大宣人干活的模样,分明是个头目。
这三个人,俨然是一个帮派的。
派恩大脑疯狂转动,想着他可能得罪的帮派。
并且是那种,有洋人在里面的类型。
然而不管他怎么搜刮记忆,都想不到自己得罪过什么帮派。
他甚至没和帮派的人说过话,更别说得罪了。
或许报纸上的内容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
可对方怎么可能找到他呢,顶多找那些记者才对,他一个报社社长又不露面。
“派恩先生,晚上好。”那个洋人头目的声音传来。
派恩眼睛猛地瞪大。
“唔唔唔唔。”被堵嘴的嘴里,发出声音,俨然是十分激动。
因为他认出了对方的声音。
正是不久前,被他踢出报社的刘易斯。
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要报道白烟馆被清剿的事情。
他也不想想,报社的股东,家族可就是经营白烟生意的,有不少货都在码头的白烟馆售卖。
他报道这事情,岂不是在给股东上眼药。
即便是之前,靠着报道那些愚蠢大宣人的争斗,让报纸卖的多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家伙从维伦国跑过来,又没有什么背景,他可以随便揉圆搓扁。
可他完全没想到。
刘易斯在被他踢走之后,竟是摇身一变,成了帮派头目,带着人来蹲他。
“唔唔唔。”派恩现在十分想要和刘易斯解释,祈求原谅。
不满被踢什么的,我再招你回来行不行。
不用这样啊。
可惜他嘴里被布团塞满,根本说不出话来。
刘易斯看着派恩,之前那个一脸嚣张,高高在上将他从报社踹走的家伙。
现在却如一条可怜虫,他随时便能取走对方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帮派事业啊。
前面,他兴奋的不行。
但派恩真正到了跟前,刘易斯却觉得十分冷静。
他缓缓将毛瑟手枪举起来,顶到派恩的脑门上。
“派恩先生,我替陈先生向你问好,码头帮有债必收。”
若是陈易听到他这句话,肯定得鼓掌,表示刘易斯你这个人很不错,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有债必收这个事情,他举双手赞同。
而在刘易斯的话音落下后。
砰。
枪响传出。
派恩脑门冒着白烟,脑后一片血迹。
两个小头目松手,他便直直倒了下去,摔在道路两侧的草坪上。
“易斯哥,我们得赶紧走,租界这边动枪可能会惊动巡捕。”小头目说道。
码头上的巡捕,正事不干,天天吃拿卡要收受贿赂。
便是人死在脸上,钱给够都能当无事发生。
但租界的巡捕,是给洋人办事,卖力的很。
死人追查的很严。
尤其是死的是洋人,更是租界巡捕眼中的大事。
“好的。”刘易斯也知道状况。
将手枪收进怀里,跟着两人钻进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