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5章 累不死你
    吃完饭在屋里抽了根烟,刘朝看老两口已经开始忙活,也从包里拿出个文件本:“阎大爷、杨姐,我在外边写点东西,你们忙着,有事招呼我。”

    

    “能有嘛事?你忙你的,我帮你把桌子搬出去。”阎埠贵帮着刘朝把屋里的方桌抬到大门洞底下,放了把椅子,杨瑞华贴心的把暖壶和水杯也带了出来:“朝子,我看你屋里有苹果,用姐给你削个果盘不?”

    

    “那麻烦杨姐了。”

    

    “要是再这么客气姐可生气了。”

    

    目送着杨瑞华扭动的屁股回屋,把大门关上,刘朝坐在椅子上翻开本子还真有点办公的架势。

    

    村里的房子坐北朝南,大门上面连着东屋封顶形成个门洞,这时候太阳正好照过来也不觉得冷。

    

    拿起笔,默写着保卫科的规章制度,抬起头看见阎埠贵站在旁边,刘朝叼上根烟:“阎大爷有事?”

    

    “要不你是当领导的呢,瞧这几条写的真好,字也不赖。”

    

    “您捧了。”刘朝客气了句,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别的等着下文。”

    

    “那什么。”阎埠贵搓了搓手:“朝子你看院里的废报纸你还要不?”

    

    “您要有用就拿走。”

    

    “那感情好。我拿回家引火去。”往回走了两步,阎埠贵不好意思的回头:“那些酒瓶子呢?”

    

    刘朝笑了,看的出阎埠贵想要挣点外快的心思:“您老就是冲这来的吧?要是不嫌麻烦您就拉去卖了,卖的钱都给您,赶明您家要是做好的叫我过去喝杯酒就成。”

    

    “成,到时候我备上点好酒,咱俩好好喝一杯。”

    

    心思都被点出来再说别的就虚伪了,阎埠贵市侩一笑扶了扶眼睛应下了这份人情。

    

    阎埠贵哼着小曲把酒瓶子捆好装进麻袋,打算走的时候驾到自行车的大梁上,弯腰低头的这半天可把他累坏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没等伸完。

    

    刘朝在大门底下指着门口堆放的大白菜:“阎大爷,前些日子托人买的白菜还没放菜窖呢,您抽空给搬一下,过两天降温要是冻坏了可就糟践了。”

    

    “成,我这就搬。”

    

    刚刚从酒瓶上占了便宜,阎埠贵答应的十分爽快,弯腰伸手抱起两颗白菜就往南棚底下的菜窖走。

    

    刘朝低头写着字,假装很忙,嘴角勾起一丝阴笑。

    

    菜窖在南墙棚下边有三米深,白菜在北屋门口,尽管阎埠贵抱了一趟就学聪明了用小车推,可这些活儿对他一个小老头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这年头北方冬天没什么蔬菜,都是白菜萝卜虽然限量可架不住有人给刘朝送,小两百棵白菜搬起来怕挤怕碰,还得从菜窖木头梯子上爬上爬下,到了菜窖还得码放整齐,就是来个大小伙子也得连呼带喘,更何况阎埠贵一个没咋干过体力活的老师。

    

    等忙活完已经过了仨钟头,阎埠贵从菜窖里爬出来一屁股坐在窖沿上,身上的大衣、帽子、围脖早就扔在墙根底下,额头的汗水顺着脸蛋子滴答,身子弯成个大虾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阎大爷,屋里这些日子堆了不少炉灰,得用小车推到村后边的垃圾点上去,要不一会屋里打扫起来呛人。”

    

    阎埠贵听到这话死的心都有了,勉强挤出个笑脸:“成,我喘口气就去。”

    

    “您受累,等我忙完就去帮您。”

    

    “不用,按老话说您掏钱了就是东家,哪有让东家干活的道理。”

    

    阎埠贵站起来,从棚底下拿了把铁锹放到独轮车上开始忙活起来,炉灰铲到车上,推上二里地倒在规定的垃圾点。

    

    寒冬腊月这日子天气多变,不时的刮阵小风,就倒了一趟炉灰阎埠贵脸上就看不出人模样来了。

    

    本来身上就冒汗,风把炉灰吹到脸上正好被汗水粘住,新冒出的汗水接着把脸上的灰泥冲的一道道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等忙完这倒垃圾的活儿,天都黑了,阎埠贵推着独轮车回来气喘吁吁:“朝子,你看看还有那看不过眼的,我今凑手给他干了。”

    

    “行了阎大爷,天都黑了,咱们休息吧明天再说,我给你倒点热水洗洗脸。”

    

    “天黑怕啥的,这不是有灯嘛。”

    

    说实话刘朝这会儿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摆着手:“黑灯瞎火的别费事了,院里又乱,绊倒喽摔一跤犯不上。”

    

    “阎大爷你先洗洗,杨姐简单熬了点棒子面粥,吃完回去休息明早再干。“

    

    阎埠贵客气两句端着水盆去门口洗脸,还没等洗呢,杨瑞华脑袋上包着毛巾探出门口:“老阎你先别洗,把屋里这煤球给我搬到南墙棚底下去。”

    

    刚想休息的阎埠贵抬起脑袋盯着他媳妇好几秒,要不是刘朝在跟前肯定就骂街了。

    

    “愣着干嘛?我这屋里就剩下这煤球没有归置了。”

    

    “先吃饭,活儿不着急干。”感觉气氛不对刘朝帮着打圆场。

    

    叹了口气,阎埠贵像是回答刘朝又像自言自语:“早晚这点活儿,今儿干了明天就轻松了。”

    

    既然人家坚持,也没有理由再劝,刘朝撩开棉门帘进屋帮着杨瑞华把晚饭摆到桌上。

    

    本来说好是管一顿饭,可都是熟人,天又黑了,真要让人家大老远的回去再做饭,多少是显得不讲情面。

    

    屋里的活儿因为不同于外边,讲究个细致所以进展不快,杨瑞华这一后晌主要就是归置,锅碗瓢盆洗干净放进橱柜,把要洗的脏衣服放进盆里备着,等过两天屋里忙清喽统一清洗。

    

    剩下就是一些零碎,茶壶茶杯清洗归位、床单被罩拆下来扔盆里……

    

    总之就是归类摆放的活儿,不过这么一收拾屋里看着可就清爽多了,至少给人的感觉不像是那种身处垃圾堆无从下手的样子。

    

    冬天四九城下午五点多点天就开始擦黑,等阎埠贵忙完都快七点了,天早就黑都透透的。

    

    阎埠贵像头小猪崽子似的抱着碗棒子面粥,把咸菜盘子端起来往粥里倒上一点埋头呼呼的就往嘴里灌,眨眼工夫就干了三大碗。

    

    杨瑞华臊的脸上通红,厌恶的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转头不好意思的朝刘朝笑道:“这死老头子还说是读书人呢?瞧这,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嗨,能吃是福,阎大爷这是累坏了。”

    

    饭后,刘朝特意拿出手电筒交给阎埠贵,用话点他:“这边路灯少,阎大爷回去的路上慢点,要是累了明儿就歇歇,我这边活儿不着急。”

    

    谁承想阎埠贵吃完饭像是回光返照似的精神抖擞,骑上车一只脚支在地上,把手电筒别在车闸位置,拍着胸口展示自己身子骨:“这点活儿才哪到哪啊,我年轻的时候扛着百十斤的麻袋能一路扛到乡下去。”

    

    月光下望着老两口的背影,刘朝嘴角抽搐:“看来还得加量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