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单上所列,皆是九宝琉璃宗压箱底的珍贵资源、稀有药材、魂导器材料,甚至还有两件品质不俗的魂骨!这份“投名状”,分量十足。
叶青柠接过礼单,扫了一眼,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叶舒华也微微动容。九宝琉璃宗虽然遭逢大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份礼单的价值,远超寻常。
“陈长老,贵宗厚礼,青柠愧不敢当。‘神圣之剑’所为,不过尽本分而已。”叶青柠将礼单轻轻放下,目光直视陈长老,“陈长老此行,恐怕不止是送礼道谢这么简单吧?贵宗有何打算,不妨直言。”
陈长老心中暗赞对方敏锐,也不再绕弯子,起身,再次深深一躬:“圣女殿下明鉴。我九宝琉璃宗遭逢剧变,风雨飘摇,幸赖殿下与‘神圣之剑’之光,方得一线喘息。
如今大陆局势未明,邪祟未尽,我宗愿以残存之力,附于‘神圣之剑’骥尾。我宗别无所长,唯七宝琉璃塔之辅助能力,或可对殿下之大业略有裨益。
我宗愿公开声明,全力支持‘神圣之剑’,门下弟子愿供驱策,资源愿供取用,只求……能在殿下麾下,得一安稳立身之所,延续宗门香火,略尽绵力,守护光明!”
这番话,几乎是将九宝琉璃宗的命运,押在了“神圣之剑”身上,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叶青柠与叶舒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思索。收编一个曾经的上三宗,哪怕已残破,其象征意义与实际价值都非同小可。但这背后,是否会有隐患?与那边模糊的“约定”……是否会因此产生变数?
就在叶青柠沉吟,叶舒华欲开口询问细节之时——
“砰!”
偏厅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一个魁梧如山、锃亮光头、满脸“焦急”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正是溜溜球!
“哎呀!陈长老!可算找到你了!你说你一个人出来也不说一声,可担心死我了!这兵荒马乱的,万一出点啥事,我怎么跟……跟你们宗门交代啊!”
溜溜球一进来,就冲着陈长老大喊,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护卫终于找到走失主人”的架势,但那憨厚焦急的表情下,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只有陈长老能懂的、冰冷的警告。
陈长老看到溜溜球突然出现,魂儿差点吓飞了!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还这么“恰好”在关键时刻闯进来?!
“大……大人!您……您怎么……”陈长老舌头都有些打结。
“我放心不下,就跟来看看呗!”溜溜球大手一挥,很“自然”地站到了陈长老身边,仿佛真的是他的护卫,然后才仿佛刚看到主位上的叶青柠和叶舒华,连忙“笨拙”地抱拳行礼,“这位就是圣女殿下吧?失礼失礼!我是……我是陈长老的……呃……远房表侄,力气大,负责保护他的!嘿嘿!”
他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但配合他那副憨傻壮汉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可信度——如果忽略他那身深不可测的、被刻意收敛后依旧让叶舒华微微蹙眉的气息。
叶舒华从溜溜球进门开始,目光就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作为顶级的治疗系魂师,她对生命气息、魂力本质的感知远超常人。
眼前这个“壮汉”,气息浑厚得可怕,魂力波动隐隐带着一种……与人类魂师截然不同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深邃与厚重。而且,在他那看似笨拙的举止下,肌肉骨骼的协调、力量的凝练程度,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绝非常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在溜溜球抱拳行礼,魂力不经意微微流转的刹那,叶舒华瞳孔骤然一缩!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纯粹无比、磅礴浩瀚的魂兽本源气息!
那是至少十万年以上修为的顶级凶兽,在化形之后,无论怎样伪装,都难以彻底消除的、源自生命层次的本源印记!她曾为许多魂师治疗,接触过不同属性的魂力,甚至偶尔感受过从星斗大森林深处泄露出的恐怖兽皇威压,对这种气息印象极为深刻!
“化形魂兽!”叶舒华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看向溜溜球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浓浓的警惕。十万年魂兽!竟然化形潜伏在九宝琉璃宗长老身边,还跟着来到了“神圣之剑”总部?!
而刚被溜溜球的突然闯入和自报家门弄得有些发懵的陈长老,此刻正好听到了叶舒华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吸气声,以及看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度震惊。他本就对溜溜球的身份和实力恐惧万分,此刻结合叶舒华的反应,一个荒诞却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开什么玩笑?!这个看起来憨傻莽撞、力大无穷、逼得他们宗门做下分裂之事、又在宗门坐了这么久、此刻追到这里来的“大人”……这个家伙……竟然……竟然是……十万年魂兽?!
陈长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发黑,四肢冰凉,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某个神秘恐怖的人类势力或邪魂师强者,万万没想到……竟是传说中的化形凶兽!与魂兽为伍,在人类世界搅动风云,甚至还……逼他们做事?这背后的水,该有多深?!他们九宝琉璃宗,到底卷入了何等恐怖的漩涡之中?!
偏厅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固。
叶青柠察觉到母亲和陈长老的异常,蔚蓝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溜溜球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溜溜球似乎对叶舒华的察觉和陈长老的惊骇毫无所觉,依旧一副“憨厚护卫”的模样站着,但那双龟眼深处,却平静地倒映着厅内众人各异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变得更加有趣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