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雅洛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医生刚刚递给她的转院建议书。
纸很薄,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缘扎着她的掌心,她没有感觉。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又渐渐远去。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直直的,像一个被抽空了力气却还强撑着不倒的木偶。
医生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一遍又一遍,像坏掉的唱片。
“国内的治疗方案效果有限,国外的设备更先进,成功率会更高。当然,费用也会高很多。”
“时小姐,我建议你们尽快做决定。你母亲的病情虽然目前控制住了,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你们可以考虑去美国或者德国,那边的肿瘤中心有更成熟的治疗方案。”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是费用方面,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时雅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整齐,没有涂颜色。
这双手,能做什么呢?能赚多少钱呢?她算过自己的积蓄,不多,加上妈妈的那一点,也不够。
远远不够。
她想到了沈昀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不能找他。
她知道他有钱,知道他一定会帮忙,知道他会说“我的就是你的,分什么彼此”。
可她不想。
不是见外,不是客气,是不想让他看到她最狼狈、最无力的样子。
不想让他知道,她连给妈妈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不想让他觉得,她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她想到宋清榆。
榆榆在跟江墨度假,在那么远的地方,在那么重要的时刻。
她不能打扰。而且就算榆榆回来了,她能怎么办呢?借钱吗?榆榆会借,可她不想借。
不是不信任,是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她不想把任何人卷进来。
她想到那些亲戚。
早就断了联系,连过年都不走动的那种。
她能去找谁?
时雅洛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有出声,只是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拼命地冲撞,找不到出口。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吃饭,睡觉,上班,下班,没有人知道她坐在这里,快要被压垮了。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或者更久。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疼。
她站起来,腿有些麻,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才慢慢走到病房门口。
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廖静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正在看手机。看到女儿进来,她放下手机,笑了一下。“医生怎么说?”
时雅洛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妈,”她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自己,“医生说,国外的设备更好,治愈的几率更大。建议我们转院。”
廖静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看着女儿那张故作平静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去。”
时雅洛的手指攥紧了水杯。“妈。”
“我说不去。”廖静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能吃能睡,头发也长出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定期复查就行。没必要折腾到国外去,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花那么多钱……”
“妈。”时雅洛打断她,声音有些抖,“医生说了,国内的治疗方案效果有限。国外的设备更先进,成功率更高。”
“成功率再高也不是百分之百。”廖静看着女儿,目光平静,“妈不想让你花那个冤枉钱。”
“那不是冤枉钱!”时雅洛的声音拔高了,眼眶红红的,“那是给你治病的钱!”
廖静没有说话。她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女儿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她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暖着。
“洛洛,”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妈这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没给谁添过麻烦。你爸走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你,再苦再难也没求过谁。现在老了,更不想……”
“你不是麻烦!”时雅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是我妈!”
廖静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看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女儿那双红红的眼睛
“洛洛,”廖静的声音有些哑,“妈不是不想治,是怕……”
“怕什么?”时雅洛握着妈妈的手,握得很紧,“怕花钱?钱没了可以再赚,妈你只有一个!你要是……你要是……”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堵住了喉咙,她只能拼命摇头,像是要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廖静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从额头往后,一下一下,慢慢地,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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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妈妈去。我们去。”
时雅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妈妈。妈妈的眼睛也红了,但没有哭。
她从来不在女儿面前哭,再难再苦都不哭。
“妈……”时雅洛扑进妈妈怀里,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哭得像小时候摔了跤、磕破了膝盖那样,委屈的、不管不顾的、把所有忍了很久的眼泪都倒出来的哭。
廖静抱着女儿,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么抱着她哭的,哭完了就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她,说“妈妈我不疼了”。
现在女儿长大了,会反过来保护她了。
“别哭了,”廖静的声音有些闷,“哭得妈也想哭了。”
时雅洛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你不能哭,医生说你要保持心情好。”
“那你别招我。”
“我没招你,是你先说不去的。”
“我那不是怕花钱吗?”
“钱的事你别管,我有。”
“你有什么?你那点工资,自己花都不够。”
“我攒了!我有积蓄!”
“积蓄?你能有多少积蓄?三万?五万?”
“反正够!”
廖静看着女儿那副又哭又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洛洛。”
“嗯。”
“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
时雅洛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咬着嘴唇,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妈你别说这种话,跟交代后事似的。”
廖静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那说正事——转院的事,你去安排。需要什么手续,要多少钱,你跟妈说。妈还有一点积蓄……”
“不用你的,用我的。”
“你的留着嫁妆。”
“嫁妆我自己挣。”
“你挣的那点……”
“妈!”
“好好好,用你的用你的。”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
廖静靠在枕头上,看着女儿忙前忙后,打电话、查资料、联系医院,认真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她忽然觉得,病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不是因为能治好,是因为有人陪着她,有人需要她,有人不想失去她。
这人活着,图什么呢?不就是图个“被人需要”吗?
时雅洛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到妈妈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妈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我闺女好看。”
时雅洛脸红了,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你以前都不夸我。”
“以前你小,夸多了怕你骄傲。”
“现在不怕了?”
“现在你大了,该夸还是得夸。”
时雅洛抿着嘴,忍住笑意。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窗外,天很蓝,云很白
她想,路还很长,很难,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妈妈,有沈昀易,有宋清榆,有那些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
她不怕。
她转过身,对妈妈笑了笑。
“妈,我们一起去。治好病,然后回家。”
廖静看着女儿,看着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好。”她说,“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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