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商业街的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清榆挽着江墨的胳膊,两人慢悠悠地走着
说是逛街,其实两人都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
就这么并肩走着,偶尔看看路边的橱窗,偶尔闲聊几句
但宋清榆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商品上
她侧着头,目光黏在江墨的侧脸上,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花痴笑
阳光透过路边梧桐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张本就出色的脸更添了几分帅气
江墨那微微抿起的唇线和逐渐加速的步伐,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看够了没?”江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点无奈
宋清榆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把怀里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没看够!怎么看都看不够!江墨,你怎么能这么帅啊?比书里那个还帅!”
她说着,还踮起脚尖,凑近了些,试图看清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你眼镜多少度的?平时一直戴吗?戴眼镜会不会不方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江墨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耳根处,那抹熟悉的红晕再次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宋清榆眼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地叫起来:“哎呀!你耳朵又红了!江墨你也太可爱了吧!说句话就脸红?”
她松开他的胳膊,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促狭和得意:“江墨,你大学的时候也这样吗?我一靠近你就脸红?我居然没发现!”
“那你怎么还敢暗恋我?不得天天顶着个红番茄脸?”
“……”江墨停下脚步,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得意洋洋、仿佛抓住了他把柄的小女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但那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闪烁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我没有,也不是暗恋”他低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哦?”宋清榆挑眉,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不是暗恋?那是什么?明恋?还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现在还在恋?”
这话说得太直接,直接到江墨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毛在镜片后轻轻颤动,似乎在努力平复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宋清榆脸上,那眼神复杂而深沉,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宋清榆,”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宋清榆被他这突然的正经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那得分人!对着别人我矜持着呢,对着你嘛……”她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我就想大胆一点,不行吗?嘻嘻”
宋清榆还顺手捏了江墨的胸肌
行,怎么不行
江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心里那最后一点紧绷和不确定,忽然就消散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推她,而是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行。”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你想怎样都行。”
这下轮到宋清榆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回应,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刚才那副调戏人的架势瞬间消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你……你怎么突然……”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江墨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频率:“不是你说的吗?对喜欢的人,可以大胆一点。”
“喜欢的人”四个字,他说得自然而笃定,仿佛本就该如此
宋清榆埋在他怀里,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用力顶级过肺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江墨。”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江墨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揽着她的手微微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领……领证?”他难得地结巴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满是错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宋清榆却一脸认真,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对啊,领证,咱俩都互相喜欢,大学就互相暗恋,现在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不赶紧领证还等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需要什么盛大的求婚仪式,也不要什么鸽子蛋钻戒,咱俩去民政局拍个照,盖个章,合法夫妻,多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认真,却骗不了人
江墨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光芒,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接纳
心里涌起巨大的暖意和感动,但同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感。
太快了。
从她们从书里醒来,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她们在书里经历了很多年,拥有了深刻的感情和羁绊,但对他而言,现实中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只是一个上午没见,然后就突然迎来了一个穿着旧睡衣、冲上来抱住他的宋清榆
她对他那么熟悉,那么亲密,仿佛他们已经是相守多年的夫妻
可对他而言,这是……惊喜,也是冲击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适应,需要时间从一个“暗恋者”的身份,转换到“被爱的人”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这么草率
他记得她刚才在卧室门口,因为屋子乱而羞恼的样子,记得她说“谁想让喜欢的人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家跟打过仗似的”
她那么在意形象,那么在意在他面前的呈现,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把终身大事定了?
求婚,应该是一个郑重的、充满仪式感的时刻。应该有鲜花,有戒指,有他单膝跪地的承诺,有她惊喜的眼泪和毫不犹豫的“我愿意”
而不是在逛街的半路上,在她心血来潮的提议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去民政局。
他还没准备好。
不是没准备好接受她,而是没准备好给她一个配得上她的、完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