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榆回到家，躺在床上
她的头十分痛
不是尖锐的刺痛
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脑浆被搅浑了的钝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宋清榆睁开眼，视线花了很久才对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霍家卧室那华丽的水晶吊灯，也不是她熟悉的房间天花板
而是一片陌生的、刷着浅米色墙漆的天花板，样式简单，甚至有些……普通
她皱着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像是被灌了铅
这是什么地方？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米，陈设简洁到近乎朴素。一张双人床，自己正躺在其中一侧
旁边是一个原木色的床头柜，上面只放着一个款式老旧的闹钟和一杯水
对面靠墙是一排嵌入式的衣柜，样式也很普通。窗帘是淡蓝色的棉布，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这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房间
恐慌还没来得及升起，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自己身侧另一边的人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蜷缩着，身上盖着被子
她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上——质地的纯棉布料，印着的是蠢萌的星星月亮图案
这也是她学生时代，甚至刚工作时穿的睡衣！
自从和江墨结婚后，她的睡衣早就换成了各种真丝、蕾丝的精致款式，这种幼稚的纯棉睡衣，她至少有五六年没碰过了！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闷痛和窒息感
她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身边女人的肩膀
“洛……洛洛？”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被触碰的人身体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带着浓重睡意和不适地转过身来
是时雅洛
但又不是宋清榆记忆里那个总是温婉优雅、衣着得体的时雅洛
眼前的时雅洛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身上穿的是一条印着粉色小碎花的棉布睡裙，同样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点松垮了
这也是时雅洛还是学生或刚毕业时才会穿的款式！
时雅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在宋清榆脸上
她先是茫然，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脸上血色尽褪
“榆……榆榆？”时雅洛的声音也带着惊惶的颤音，“这……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穿成这样？”
两个女人穿着多年前的旧睡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面面相觑
“我们的……睡衣……”宋清榆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星星月亮，指尖冰凉，“霍家……不，书里……我们没有这些衣服。”
时雅洛也猛地低头，揪着自己身上的小碎花布料，脸色更白了：“没有……这是我大学时穿的，早就不知道扔哪儿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响！
宋清榆几乎是弹坐起来，不顾剧烈的头晕，赤脚跳下床，冰凉的地板刺激得她脚心一缩
她踉跄着扑到窗边，一把拉开了那淡蓝色的棉布窗帘
窗外，不是霍家那精心打理、宛如公园般的庭院，也不是宋家那条安静的林荫道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旧的居民小区
几栋五六层高的楼房排列着，外墙有些斑驳，楼下是常见的绿化带和几个晾衣架，零星有老人提着菜篮子走过，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平凡，真实，充满烟火气
“回来了……”宋清榆扶着冰凉的窗框，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回到现实了？”
时雅洛也下了床，走到她身边，同样震惊地看着窗外熟悉的、却又阔别已久的景象
她们确实“穿书”了，进入了一个由江墨、沈昀易和林箫渊共同设计的、高度拟真的沉浸式世界体验程序
按照当初的说明和约定，只有当她们在程序内“自然死亡”，或者外部出现重大技术故障需要紧急脱离时，她们才会被强制弹出，意识回归现实
可现在……她们分明是毫无预兆地、在睡梦中就回来了！
而且，身体感觉如此真实，残留的眩晕和不适，窗外熟悉的嘈杂，身上陈旧的睡衣……这一切都在尖叫着宣告：是现实！
“不对啊……”时雅洛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慌乱，她紧紧抓住宋清榆的手臂，“江墨他们……不是说过吗？程序非常稳定，除非我们‘自然死亡’，或者他们从外部进行紧急干预.”
“否则意识会一直停留在那个世界，直到结束……我们怎么会突然……”
难道……是程序出了什么问题？
“沈昀易他们呢？”时雅洛忽然急切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她的话音刚落，客厅方向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宋清榆和时雅洛的身体同时一僵，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这个陌生的房子里，还有别人？是谁？
两人几乎是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到卧室门边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她们能看到客厅的一角——同样简洁的布置，米色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
脚步声在客厅停下，然后是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的窸窣声，以及两个男人对话声
“买了豆浆油条，还有你非要吃的那家生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调有些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音色……熟悉！
宋清榆和时雅洛惊讶
“谢了。”另一个男人回应道，声音更加平稳，简洁
这个声音……
宋清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拉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两个男人闻声同时转过头来
站在茶几旁，手里还拎着早餐袋子的那个，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随手抓了抓
他有一张非常英俊的脸，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清晰利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玩世不恭的痞气，此刻正微微挑着眉，看向突然冲出来的两个女人，嘴角似笑非笑
另一个男人则站在沙发旁，身形更为挺拔劲瘦，穿着合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的面容同样出色，但气质截然不同，冷峻，沉稳，鼻梁上甚至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此刻，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为首的宋清榆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