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瀚然抱着那个点心盒
一路“噔噔噔”地跑过走廊,在客厅门口找到了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的宋清榆
“大伯母!大伯母!”小家伙跑到沙发前,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把点心盒举高高,声音又脆又亮,“我们去看泽泽哥哥吧!你看,我带了可好吃的点心给他!”
她弯下腰,将霍瀚然连人带盒子一起抱到沙发上,搂在怀里,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柔:“然然真乖,还知道给泽泽哥哥带礼物呀”
“嗯!”霍瀚然用力点头,小身子在她怀里扭了扭,兴奋地规划着,“我们去找泽泽哥哥玩,然后把点心分给他吃!大伯母,你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
他拉着宋清榆的手,轻轻摇晃着,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依赖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似随意玩着手机、实则注意力全在宋清榆身上的江墨
“不行”他言简意赅,“你大伯母这几天需要在家休息,而且外面还不安全”
他指的是那些可能还没完全散去的、不理智的粉丝或者狗仔
霍瀚然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瘪了瘪,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地看着江墨:“大伯伯……”
宋清榆搂紧霍瀚然,嗔怪道“就是去隔壁区,几步路而已,让两个保镖跟着,不会有事的,这点怕什么”
她轻轻捏了捏霍瀚然的小手说:“而且,我们然然懂得分享是好事,大伯母应该支持,对不对?”
“对!”霍瀚然立刻大声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江墨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我陪你们去”
霍瀚然立刻欢呼起来:“耶!大伯伯最好啦!”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干净整洁的社区小径上
宋清榆牵着霍瀚然软乎乎的小手,好软!
江墨走在她的身侧
霍瀚然一手抱着点心盒子,一手乖乖让宋清榆牵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小脑袋却不安分地左右张望
走着走着,霍瀚然开口
“大伯伯,”他的小奶音在傍晚的空气里显得清晰,“我问你个问题哦!”
江墨垂眸,看着只及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淡淡应了一声:“嗯。”
霍瀚然得到回应,立刻来了精神,小眉头还像模像样地皱了起来,努力回忆着:“就是……今天放学的时候,爸爸来接我,他在车上打电话,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他模仿着沈昀易的语气,压低了自己的小嗓音,试图重现当时的场景:“爸爸对着电话说:‘那个江某人!真是……’”
学到这里,他卡壳了,后面的词忘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出核心疑问
他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纯然的好奇,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直接问道:
“大伯伯,你跟大伯母‘贴贴’的时候,爸爸怎么喊你‘江某人’呀?”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宋清榆脚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身旁的江墨
这小东西怎么那么会抓重点
这沈昀易……都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不是呆太久了,忘记自己是在书里面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轻松又带着点“你这孩子真会联想”的表情,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霍瀚然的小脑瓜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想到哪里去啦!”她的语气大大咧咧,带着点夸张的调侃,“什么‘江某人’呀!你爸爸说的肯定是‘姜沫人’!”
霍瀚然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姜……姜沫人?”
“对呀!”宋清榆煞有介事地点头,开始即兴胡诌,“就是一种新出的小饼干!长得像小姜块,也是姜沫沫做的,可好吃啦!
你爸爸肯定是想吃又买不到,所以在跟别人抱怨呢!‘那个姜沫人饼干!真是……太难买了!’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江墨配合
快啊,接话啊
江墨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霍瀚然看看一脸“认真”的大伯母,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点头认可的大伯伯
小脑袋瓜努力消化着这个饼干
姜沫人?好像……说得通?爸爸确实很喜欢吃各种新奇的点心……妈妈做失败的饼干也是爸爸吃的
他低下头,小皮鞋无意识地踢着路边一颗圆润的小石子,嘀嘀咕咕:
“原来是饼干啊……听着好像有点辣辣的?不知道好不好吃……爸爸都不给我买……”
江墨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姜沫人饼干?”
宋清榆侧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侥幸的、略显心虚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急中生智嘛……不然怎么解释?你就知道沉默”
总不能说,你兄弟可能在不经意间喊你真名暴露出什么吧?
宋清榆觉得这一时刻都好温馨
至少在这一刻,无论是书里还是书外,这份相依相伴的温情,是真实可触的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宋清榆心想,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到最后都要死亡
霍瀚然清脆的小奶音在略显安静的旧街区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小手指着不远处一栋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墙皮剥落、显得十分破旧的居民楼,那栋楼还有两个字在墙上,虹楼
霍瀚然另一只手还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大伯母!泽泽哥哥上次告诉我他家在……在……”
小家伙“在”了半天,小脸憋得有点红,显然是把具体的楼层房号给忘了
他有些着急,终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边缘都起了毛边的小纸条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展开,小手指点着上面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努力辨认着念出来:
“在……虹……虹楼的……负、一、楼”
念完,他还抬起头,看向宋清榆,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
“虹楼的负一楼?”宋清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