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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台风季来得又急又猛,圣育强中学的操场积了半尺深的水,篮球架在狂风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栽倒。叶辰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何敏指挥学生把桌椅搬到高处,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手里的哨子吹得又急又响。
“叶哥,李sir那边有消息了。”阿杰的伞被风吹得翻了面,半边身子湿透,手里的档案袋裹得严严实实,“蒋家的残余势力躲进了鲤鱼门的废弃隧道,昨晚用火箭筒炸了巡逻艇,伤了三个警察。”
叶辰的目光从操场收回,落在阿杰手里的档案袋上。隧道的图纸他见过,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海防工事,入口在海底,涨潮时会被淹没,只有一个通风管道通向地面,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
“他们想困死在里面?”叶辰的指尖在栏杆上划着,台风带来的咸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不是困死,是想鱼死网破。”阿杰把档案袋打开,里面的照片上,隧道入口堆着十几个油桶,“拆弹组的人说,里面装的是凝固汽油弹,足够把大半个鲤鱼门炸平。”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何敏抱着一摞课本跑过来,发梢滴着水。“周星星他们都安排好了,在三楼教室避难。”她把课本往窗台上一放,目光落在档案袋上,“又有任务?”
叶辰把照片收起来,指尖在她湿透的袖口碰了碰,冰凉刺骨。“你先带学生去体育馆,那里地势高。”
“我不傻。”何敏的手按在档案袋上,不让他合上,“鲤鱼门隧道,是不是有个通风管道?三年前你跟我讲过,说那地方的抛射装置能把人送到海面。”
叶辰的动作顿了顿。那是他卧底时偶然发现的,隧道深处有个废弃的军事抛射器,原本是紧急逃生用的,能把人装进密封舱,通过气压弹射出海面。但那玩意儿年久失修,成功率不足五成。
“李sir想让你从通风管道进去,用抛射器把炸弹引出来?”何敏的声音发颤,指尖掐进他的胳膊,“那玩意儿就是个铁棺材!你左臂还没好利索,怎么操作——”
“没有别的办法。”叶辰掰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压不住她指尖的凉,“隧道里的汽油弹一旦引爆,附近三个渔村都得遭殃。”
台风突然变猛,教学楼的窗户被吹得哐当响,有块玻璃应声碎裂,雨水瞬间灌进来。何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楼梯间拖:“跟我来。”
器材室的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何敏掀开块帆布,露出底下的东西——是个锈迹斑斑的气压装置,管道上还贴着“物理实验教具”的标签。“去年带学生做抛射实验时做的,能把铅球射到五十米外。”她的手指在阀门上拧了拧,金属摩擦声刺耳,“原理跟隧道里的抛射器一样,都是靠气压推动。”
叶辰看着那装置,突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在逼他熟悉操作,用最笨的办法练手感。
“站进去。”何敏把个铁皮桶往装置前一放,桶壁上钻了密密麻麻的孔,“我给你计时,看能不能在三秒内完成密封。”
铁皮桶狭窄得只能勉强容身,叶辰钻进去时,左臂的伤口被蹭得生疼。何敏转动阀门的瞬间,他猛地拽紧桶盖,气压骤升的推力撞得他后背发麻,整个人连桶带装置被弹出去三米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太慢了!”何敏跑过来拉他,眼眶红得像充血,“密封盖没扣紧,真到了隧道里,海水会灌进来把你淹死!”
“再来。”叶辰吐出嘴里的灰,又钻进铁皮桶。
第二次,弹出去时桶盖松了,海水(模拟用的自来水)灌了半桶。第三次,密封太死,差点没及时打开盖子憋死在里面。直到第七次,他终于在两秒内完成所有动作,铁皮桶稳稳落在指定位置,一滴水没漏。
“这才像样。”何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在笑,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灰,“记住这种感觉,别给我耍花样。”
台风减弱时,叶辰和拆弹组的人已经到了鲤鱼门。隧道入口的水退了些,油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
“通风管道只能容你一人进去。”拆弹组组长把个微型对讲机塞进他耳朵,“抛射器的坐标在北纬22度18分,进去后直走三百米,看到红色标记就左拐。”
叶辰的装备很简单:一把多功能军刀,一个密封舱钥匙,还有何敏塞给他的气压表——就是她物理课用的教具,表盘上贴着张便利贴,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铁锈刮在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响,左臂的伤口被磨得生疼,血渗出来,把身下的管道染红了一小片。
“还有五十米。”对讲机里传来组长的声音,“他们在里面放了监控,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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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关掉头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往前挪。管道尽头有个格栅,透过缝隙能看到隧道里的情形:五个黑衣人正围着汽油弹,手里的枪都上了膛,为首的是蒋先生的远房侄子蒋勇,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那卧底要是敢来,就让他尝尝被烧成灰的滋味。”蒋勇的声音粗哑,一脚踹在油桶上,“等台风再大些,咱们就启动装置,让警察连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叶辰悄无声息地撬开格栅,翻进隧道时,军刀已经握在手里。他贴着墙根移动,阴影里的红色标记格外显眼——是何敏说的抛射器位置。
“谁在那儿?”一个黑衣人突然回头,枪口对准了他。
叶辰没躲,猛地将手里的军刀掷出去,正中那人的手腕。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已经扑到红色标记处,掀开地上的铁板,露出底下的抛射装置。
“抓住他!”蒋勇的吼声震得隧道嗡嗡响,子弹擦着叶辰的耳边飞过,打在装置的金属外壳上,溅起火星。
密封舱的门被拉开时,叶辰才发现里面躺着个孩子——是周星星的邻居,早上台风天出来捡贝壳,被蒋勇他们抓来当人质。
“带他走!”孩子的母亲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抱着蒋勇的腿就咬,“我儿子要是有事,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蒋勇的刀捅进女人后背时,叶辰已经把孩子塞进密封舱。“听话,闭上眼睛。”他摸了摸孩子的头,把何敏的气压表放在他手里,“等看到光,就安全了。”
女人的血溅在他脸上,热得烫人。蒋勇的刀又挥过来,叶辰侧身躲开,军刀划向他的喉咙,却在看到他胸前的照片时顿了一下——是张全家福,蒋勇怀里的孩子,和周星星差不多大。
就是这一愣,蒋勇的刀划破了他的胳膊,伤口深可见骨。
“想救他们?先去死吧!”蒋勇狞笑着扑过来。
叶辰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抛射器那边带。两人扭打在一起时,他摸到了装置的启动按钮,是个红色的拉杆,和何敏的教具一模一样。
“一起走!”叶辰吼着,猛地拽下拉杆。
气压骤升的推力像只无形的手,把密封舱和他们俩一起往管道里送。蒋勇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叶辰却在笑——他看到密封舱的窗户里,孩子正举着那个气压表,表盘上的笑脸在黑暗里闪着光。
“叶哥!”阿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哭腔,“密封舱出来了!孩子没事!”
抛射器的管道在震动,汽油弹的引线不知何时被点燃,火苗顺着油桶蔓延,像条红色的蛇。叶辰的意识开始模糊,左臂的伤口疼得钻心,却觉得很踏实。
他好像看到了何敏,站在圣育强中学的走廊里,手里的哨子吹得响亮,裙摆被风吹得飞扬,像只即将起飞的鸟。
“我回来了。”他对着对讲机轻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
海面的浪很大,密封舱被巡逻艇捞上来时,孩子还紧紧攥着那个气压表。远处的隧道传来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阿杰跪在甲板上,看着救援人员把叶辰抬上来,浑身是血,却还在笑。何敏的船刚到,她冲过来时,脚步踉跄,却在看到叶辰胸口微弱的起伏时,突然跪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还活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知道你会活着……”
台风彻底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洒在海面上,像铺了层碎银。叶辰的睫毛动了动,在她掌心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
有些抛射,不是为了逃离,是为了把希望送向光明。就像他此刻,哪怕身陷黑暗,只要想到她在等,就有勇气把自己抛向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