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说了出来，美丽的容貌与贪婪融合，极具冲击力的诱惑。

    

    盛景耀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胸腔里翻涌的不甘，被轻视的刺痛。

    

    荒谬至极，他居然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他猛地嗤笑出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浓浓的自嘲和难以言喻的愤怒。

    

    “哈哈……” 他笑完了，眼神却更加幽深，再次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他身上的热度混杂着刚才亲吻留下的气息。

    

    “我也有钱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急促，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水润的唇瓣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你要我吧，姜袅袅。我哥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他说着，手无意识地又想伸过去触碰她。

    

    姜袅袅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决绝。

    

    在他再次靠近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尽力气推开了他灼热的胸膛。

    

    她的力气其实不大，但抗拒的意味无比清晰。

    

    紧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背，用力地，甚至带着点嫌恶地，擦了擦自己依旧红肿湿润的嘴唇。

    

    那个动作，像要擦掉什么不洁的痕迹，充满了疏离。

    

    她抬起眼，看向表情瞬间僵住，眼底涌上巨大挫败的盛景耀，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干脆的字：“不要。”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唇齿交缠的炙热与暧昧荡然无存，姜袅袅靠在窗边，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抗拒后的薄红。

    

    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知道自己依赖肥沃的土壤生存，挑剔的不肯向眼前这片虽然同样富有，土地低头。

    

    “你！”

    

    盛景耀的呼吸猛地一窒，瞪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现在却推开的女孩。

    

    这时，车身轻微一顿，彻底停了下来。

    

    司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驾驶座，将这密闭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姜袅袅看也不看盛景耀那张因愤怒和受伤而扭曲的俊脸，伸手就去拉车门把手。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狠狠拽了回去，后背重重撞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盛景耀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经带着惊人的压迫感覆了上来。

    

    他像是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潇洒自如，也丢掉了伪装的从容，只剩下被嫉妒和占有欲灼烧得通红的眼睛，和蛮横的冲动。

    

    他将她牢牢按在座椅的角落里，困在自己的双臂与身体之间，无处可逃。

    

    他低下头，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青涩探索的吻，而是近乎啃咬般地，再次堵住了她的唇。

    

    “唔……！”

    

    姜袅袅惊恐地睁大眼睛，徒劳地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这个吻粗暴而混乱，毫无温柔可言，带着惩罚的意味，不懂如何正确表达爱恨的笨拙凶猛。

    

    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的唇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舌尖蛮横地闯进去，席卷一切，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她刚才那句冰冷的拒绝。

    

    抹去她对盛宴京的觊觎，在她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混乱中，姜袅袅感觉下唇传来更清晰的刺痛，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盛景耀似乎也尝到了那抹血腥味，动作猛地一顿。

    

    他喘着粗气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原本就娇艳红肿的唇瓣，此刻下唇靠近嘴角的位置，破了一个细小的口子，正缓缓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映衬下，醒目得刺眼。

    

    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被摧折后的脆弱美感。

    

    她微微张着嘴喘息，眼中氤氲着生理性的泪光和未散的惊惶，无助又诱人的混乱。

    

    这画面本该激起怜惜，却让盛景耀胸腔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她的美丽，她的脆弱，她此刻被他弄伤的模样，都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占有。

    

    他眼神阴鸷，胸口剧烈起伏。

    

    忽然，他扯出一个冷笑，声音沙哑而冰冷：

    

    “去吧。”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回自己的座位，拉开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别开脸，不再看她受伤的唇和惊惶的眼，目光投向车窗外模糊的庭院景致，侧脸的紧绷。

    

    “去找他吧。”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赌气的意味，深深的无力感，“你不是想要他吗？不是觉得他有钱吗？去啊，去勾引他，去爬他的床，看看他会不会要你！”

    

    他根本不在乎姜袅袅会不会回去向盛宴京告状他在学校打架早恋那些破事。

    

    他嫉妒得发狂。

    

    嫉妒盛宴京轻易就能成为她目标，嫉妒她眼里只有他哥代表的财富和权势，嫉妒自己明明也拥有同样的背景，却在她那里换不来一丝一毫的特别关注。

    

    姜袅袅捂着刺痛的嘴唇，指腹沾上那点湿润的鲜红。

    

    她看着盛景耀冷漠的侧影，听着他刻薄的话语，心脏在狂跳过后，只剩下气愤。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车，逃离了这个让她呼吸困难的狭小空间。

    

    盛景耀依旧坐在车里，没有回头。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宅邸门内，他才缓缓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上的血腥味，和她肌肤的柔软触感。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脸上布满阴霾，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沉甸甸地坠着，满是说不清道不明，酸涩的滋味。

    

    —————————

    

    番外（与正文无关）

    

    朝朝暮暮

    

    联邦首都的原址曾是A城基地外围的一片工业区。

    

    如今，残垣被推平，新的建筑如同雨后的蘑菇般从规划整齐的网格中生长出来。而在城市西侧的山坡上，一片末世前遗留，奇迹般未被彻底摧毁的樱树林，成了这个春天最温柔的意外。

    

    “听说全开了。”

    

    顾啸野将一份简报放在傅泽城桌上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傅泽城从堆积如山的重建方案中抬起头，目光越过落地窗，望向远处那片模糊的粉色云霞。他揉了揉眉心，那里有一道因长期蹙眉而形成的浅痕。“今天下午的会议……”

    

    “推迟到明天上午九点。”顾啸野平静地说，“我已经重新安排了。韩烬的巡查队今天下午三点返回，正好接上。”

    

    傅泽城看着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这笑容在他日益威严的脸上显得稀有而珍贵。“你总是安排得比我周到。”

    

    “职责所在。”顾啸野的回答依旧简洁，但眼神里有一丝松动。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

    

    下午三点十分，韩烬那辆改装越野车带着一身尘土的豪迈气息，精准地刹停在联邦领导官邸门前。

    

    他跳下车，火焰般的短发在春日阳光下耀眼得近乎嚣张，作战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添了一道新鲜但已愈合的擦伤。

    

    “袅袅呢？”他进门就问，声音大得能震落玄关花瓶里刚插的桃花。

    

    “换衣服。”傅泽城从书房走出来，自己也换下了严肃的西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你最好也去洗个澡，一身土。”

    

    韩烬咧嘴笑了，不但没去，反而大喇喇地往客厅沙发上一瘫，长腿一伸：“老子这是功勋的尘土！东区那群想趁着春耕抢水源的二愣子，被我按着头签了共享协议……”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却一直瞟着楼梯方向。

    

    脚步声轻轻响起。

    

    姜袅袅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连衣裙，料子轻薄柔软，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漾开温柔的弧度。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没有化妆，但春日的光线透过大厅落在她脸上，给那本就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柔光，唇色是天然的，健康的嫣红。

    

    韩烬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他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走下来，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好看。”

    

    他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简单直白，却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真诚。

    

    傅泽城已经走到楼梯口，自然地伸出手。姜袅袅将手放进他掌心，指尖微凉。他轻轻握住，蹙了下眉：“手怎么这么凉？”

    

    “阳台风大，看了会儿书。”

    

    姜袅袅小声说，任由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暖着。

    

    顾啸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穿上。”

    

    他的话语一如既往地简洁，动作却细致，展开开衫，等着她将手臂伸进去。

    

    四人终于出发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春日的太阳西斜，将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没有带护卫，只有一辆普通的电动轿车，由顾啸野驾驶。

    

    樱树林在新辰市西郊，车程约半小时。

    

    路上，韩烬终于憋不住，从副驾驶座半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盯着后座的姜袅袅和傅泽城。

    

    “你们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他神神秘秘地。

    

    “什么？”姜袅袅很给面子地问。

    

    “东区老刘家，那对末世里失散了五年的兄妹，居然重逢了！”韩烬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种纯粹为他人感到高兴的情绪，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生动，“妹妹在基地医疗队，哥哥是外围搜寻队的，居然一直不知道对方还活着，今天在供水站调解时碰上了，我的天，两个人抱着哭了足足半小时，拉都拉不开。”

    

    他说得手舞足蹈，姜袅袅听得眼圈微红，傅泽城轻轻揽住她的肩，顾啸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车速似乎放缓了些许。

    

    “真好。”姜袅袅轻声说，将头轻轻靠在傅泽城肩上。

    

    “是啊，”韩烬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新生田野，“现在……真好啊。”

    

    樱树林到了。

    

    远比想象中的壮观。

    

    数百株樱树连绵成海，粉白的花云几乎遮蔽了半面山坡。风过时，花瓣如雪飘落，地上已铺了厚厚一层柔软的粉白色已有不少市民在此赏花，但山林广阔，并不拥挤。

    

    傅泽城一下车就被人认了出来。

    

    几个正在野餐的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想过来又有些犹豫。

    

    傅泽城对他们微微颔首，便护着姜袅袅往林子深处走去。

    

    顾啸野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野餐篮和一块厚实的防水布。

    

    韩烬则眼疾手快地折了一枝开得正盛的樱花，跑到姜袅袅面前献宝似的递给她。

    

    他们在林中一片相对僻静的空地铺开布。

    

    顾啸野布置得很周到，保温壶里是温度正好的蜂蜜柚子茶，食盒里是厨娘准备的三明治和切好的水果。

    

    甚至还有一小瓶清酒和四个小陶杯。

    

    “你准备的？”傅泽城有些意外地看向顾啸野。

    

    顾啸野正在给姜袅袅倒柚子茶，“嗯”了一声。“去年从旧城仓库清出来的，应该是末世前的藏品。检测过，安全。”

    

    韩烬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仰头喝了，满足地叹了口气：“啧。”

    

    姜袅袅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喝着柚子茶，目光随着飘落的花瓣移动。

    

    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花瓣便轻柔地滑落，掉进她的茶杯里。

    

    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被这个细微的动作吸引。

    

    傅泽城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去她睫毛上并不存在的残留。

    

    顾啸野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韩烬直接凑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看：“掉进去了？我给你换一杯。”

    

    “不用。”姜袅袅笑了，将那片花瓣从茶水里捞出来，放在掌心。花瓣被茶水浸透，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粉色，脉络清晰。“挺好看的。”

    

    她将那花瓣轻轻放在野餐布的一角，像对待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气氛松弛下来。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风里都是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嬉笑的声音，间或有年轻情侣的私语。

    

    “如果每年春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姜袅袅忽然轻声说。

    

    傅泽城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会。”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承诺。

    

    顾啸野抬眼看过来，点了点头。

    

    韩烬一骨碌坐起来：“那必须的，以后每年都来，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谁也别想给我派活儿！”

    

    姜袅袅看着他们，眼睛里映着粉色的花云和细碎的阳光，笑容清澈而满足。

    

    天色渐晚，夕阳将樱花林染成金粉色。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起身时，姜袅袅的裙摆上沾了许多花瓣，她低头轻轻拍打。

    

    “别动。”顾啸野忽然说。

    

    姜袅袅停住。

    

    只见顾啸野蹲下身，极其细致地，一片一片地将她裙摆上的花瓣拈起。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那些花瓣被他收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