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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1章 贪财好色的土包子3
    陈叔引着姜袅袅穿过走廊,走向主宅深处。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稍显寂寥的庭院夜景,室内以黑白灰为主调,散发着清冷气息。

    

    “姜小姐,这是主客厅。”

    

    陈叔的声音不高,“家里常住的有盛先生,以及盛三少爷,也就是盛先生的弟弟。三少爷目前在寄宿学校,通常只有周日回来。因此,您日常需要准备的,主要是盛先生个人的餐食。”

    

    姜袅袅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如此大的房子,竟然只住了两个人。

    

    但她立刻垂下了眼睫,将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妥帖地掩藏起来,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好奇,只是顺应着陈叔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叔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继续以那种平铺直叙的口吻交代:“您的工作内容就是做菜,食材的采购,初步清洗和处理,都有专人负责,每日会按时将处理好的半成品送来。您只需要根据要求的口味和营养搭配进行最后的烹制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家务,包括清洁,整理等,也有固定的团队定期上门打理,他们都不在此留宿。”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姜袅袅身上:“不过,鉴于盛先生的作息与餐点时间可能有不规律的情况,您的工作性质决定了需要住家,以便随时响应安排。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安排在一楼。”

    

    之后陈叔将姜袅袅带到一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独立卫浴,衣柜,书桌一应俱全,床品柔软舒适。

    

    相较于姜袅袅过去的居住环境,这里已算得上是奢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不大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在夜色和庭院灯光的映衬下,绿意茵茵。

    

    姜袅袅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属于豪宅的景致,手指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

    

    那一瞬间,虚荣与野心的微光在她眼底闪动,站在这儿,看着这片昂贵的绿色,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成为了有钱人。

    

    陈叔又取出一部手机,递了过来:“这是盛先生吩咐为您准备的。里面已经存好了盛先生的私人号码,以及我的联系方式,方便联系。宅内有无线网络,您可以自由使用。”

    

    姜袅袅接过那部手机,低声谢过陈叔,待他离开后,才小心地拆开包装,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光映着她若有所思的脸。

    

    点开了短信界面:“舅舅,我到了盛家。一切都好,别担心。”

    

    简单收拾好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姜袅袅便按照陈叔先前的交代,来到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整洁,各类高档厨具齐全,与她记忆中家里那个烟火气十足的灶间天差地别。

    

    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那些早已由旁人处理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的食材。

    

    今天只有盛先生在家,工作量不大。

    

    她做得格外用心,仿佛这不是一顿简单的晚餐,拿着瓷碗,她脑中想的却是如何让这顿饭,连同做饭的人,在盛宴京眼里留下更深的印象。

    

    饭菜的香气终于弥漫开来时,姜袅袅看着料理台上的晚餐,心里得意。

    

    她甚至匆匆回房间,换下了那身略显土气的衣服,穿了件自己最好的浅色毛衣,将长发松松拢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练习了几次温顺微笑。

    

    一切似乎都准备就绪,只等观众入场。

    

    但她刚将菜肴在餐厅那长得有些过分的餐桌上摆好,陈叔便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告知:“姜小姐,盛先生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刚刚已经出门了。晚餐您请自便。”

    

    姜袅袅脸上那抹精心排练过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桌布的边缘,失落和隐隐的难堪涌了上来。

    

    “……好的,陈叔。”她低下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偌大的餐厅,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沉默地吃完了自己那份,味道其实不错,但入口却有些食不知味。

    

    姜袅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她扑倒在柔软得过分的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最初那股挫败感过去后,另一种更灼热的情绪在心底翻腾起来。

    

    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是漂亮的,从村里那些男人黏着的眼神,从今天大厦里那些惊艳的注目,她早就知道。

    

    这份漂亮,是她最有力的筹码。

    

    她也知道怎么利用它,示弱,讨好,装出崇拜与依赖,寻找可以依附的强大存在。

    

    今晚的失误,在她看来,不过是时机不对,或者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庭院里影影绰绰的灯光,清澈眼眸带着算计。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她并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份写在脸上,急于求成的“野心”,在真正洞悉人性的猎手眼中,或许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容易反噬自身的弱点。

    

    *

    

    工作了几天,除了每日按部就班地准备三餐,尽管那位盛先生并不在家用餐,与陈叔简短的交代,她几乎见不到任何人。

    

    直到这个深夜。

    

    姜袅袅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了,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陈叔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盛先生半小时后到家,请准备醒酒汤。

    

    睡意瞬间消散。

    

    她心口一跳,迅速起身,换下睡衣,发略显松散地挽起,留下几缕碎发贴在颈边。

    

    她按着手机搜索来的简易方子,开始准备醒酒汤。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声响。

    

    听见门推开的声音。

    

    姜袅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

    

    盛宴京正独自走进来。

    

    盛宴京正自己走进来。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步伐稳定,甚至带着惯常的从容,除了眉宇间有不易察觉的倦色,完全看不出丝毫醉态。

    

    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有力的脖颈。

    

    “盛先生。”姜袅袅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轻柔得恰到好处。

    

    “您回来了。醒酒汤刚煮好。”上前两步,几乎是贴着他身前,伸手去接他褪下的外套。

    

    指尖无意地擦过他微凉的手背,接过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酒气的外套。

    

    盛宴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任由她取走外套。

    

    直到她靠近,他才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香。

    

    他没有醉,只是应酬多了,酒精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头痛,让他的神经比平时更敏锐,也更缺乏耐心。

    

    他看着她殷勤的姿态,看着她踮起脚,仔细地将那件带着他体温和酒气的外套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她背对着他,那条围裙的带子在她腰后系成一个结,因为动作而微微收紧,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更细,不堪一握。

    

    而裙摆包裹之下的臀部,也因此被衬托得浑圆饱满,随着她挂衣服的动作,形成一个自然诱人的弧度。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她身上,身体起伏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

    

    盛宴京就那样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像聚敛了窗外所有的夜色,黑沉沉的,透不出光。

    

    姜袅袅挂好衣服,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烧得她脊背发麻。

    

    她对自己刚才刻意的动作,既有期待,又隐隐不安。

    

    她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无辜的关切,抬眼看向盛宴京。

    

    恰恰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暖意的眼眸里。

    

    那眼神像一面擦得雪亮的镜子,瞬间照出了她所有笨拙,自以为隐秘的勾引。

    

    姜袅袅脸上那点伪装出的温顺霎时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惊得她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简直无处遁形,可笑至极。

    

    “盛,盛先生……”她慌了,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盛宴京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颊,心底的躁郁,和对她如此直白浅薄手段的厌烦,骤然翻腾了一下。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峰,随即移开了视线,便不再看她。

    

    “嗯。”

    

    姜袅袅快声说了句:“先生先坐,我去盛醒酒汤。”慌张离开。

    

    盛宴京走向餐厅,在椅子上坐下,他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连轴转,直到今晚才终于敲定了海市瞩目的临海开发项目最终协议。

    

    闭上眼,那些无需刻意回忆便自动浮现的画面,带着远比酒精更辛辣的後劲,涌了上来。

    

    十八岁,父母接连离世。

    

    父亲盛宏一手创办宏盛,却在市场浪潮与内部倾轧中经营不善,那些曾称兄道弟,一起打江山的元老股东,瞬间换了嘴脸,日日夜夜堵在家门和公司,叫嚣着分拆变卖,要拿走他们应得的部分。

    

    父亲在巨大的压力与失望中突发心梗,撒手人寰。

    

    母亲柔弱,承受不住丧夫之痛与汹汹人言,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安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仿佛这样才能从这吃人的漩涡中彻底解脱。

    

    留给他的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商业空壳,一个年仅十岁,惊恐未定的三弟盛景耀,还有一个学业未成的二弟盛允。

    

    一夜之间,少年被迫褪去所有青涩,披上坚硬冰冷的铠甲。

    

    他先把懵懂的盛景紧紧护在身后,以远超年龄的冷酷决绝,暂时稳住局势,送走贪婪嗜血的豺狼。

    

    然后将二弟盛允远远送离这片是非之地,用所剩无几的资源供他完成学业。

    

    那些年在谈判桌上与年纪足以做他父亲的人唇枪舌剑,在背地里调查每一份账目,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消化濒临崩溃的压力,还要在弟弟面前扮演无坚不摧的兄长。

    

    他学会了笑里藏刀,学会了斩草除根,学会了将情绪冰封,只留下计算和必要时雷霆万钧的狠厉。

    

    好不容易,二弟在海外站稳脚跟,无需他再操心,三弟也终于长大,虽然被保护得有些单纯任性,但至少平安顺遂。

    

    他以为可以稍微喘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重振宏盛之中。

    

    凭借铁腕与眼光,他将宏盛从泥潭中拉出,业务拓展,股价回升,甚至与海市政府建立了紧密的战略合作,让宏盛重新成为这座城市不可忽视的力量。

    

    那些蛰伏已久的阴影,又闻着味围拢了上来。当年逼死父母的股东,见他年轻,见他势头太盛,恐惧与贪婪再度灼烧他们的心肺。

    

    新一轮的讨伐开始,说他独断专行,说他冒险激进,联合其他势力,想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想得美。

    

    他盛宴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咬牙硬撑的少年。

    

    如今的宏盛,从里到外,早已被他打造成铁板一块,那些看似跳梁小丑的举动,不过是他故意留出的破绽,引蛇出洞,以便一网打尽。

    

    临海项目就是他扔出的第一块试金石,今晚的酒局,则是验收成果,震慑宵小的戏台。

    

    他清醒地喝下每一杯酒,清醒地看着每个人面具下的盘算,掌控着全局。

    

    只是偶尔,在这样独自面对无边寂静的时刻,那层层包裹下的疲惫与孤冷,还是会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步步为营的算计,成了呼吸般的本能,连偶尔兴起,带回家一朵看似纯净的野花,也不过是另一场乏味而低级算计的开端。

    

    他睁开眼,眸底已恢复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听到厨房传来细微的瓷勺碰撞声,是姜袅袅在盛汤。

    

    那点幼稚的勾引,那写满欲望的笨拙,在此刻他回溯完血腥往事的心境映衬下,显得愈发可笑而渺小,甚至不值得多费一丝心神。

    

    等到盛宴京喝完了姜袅袅端来的醒酒汤,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渐渐熨帖了翻腾的胃,也将尖锐的头痛抚平了些许。

    

    但高度酒精后遗的眩晕感并未完全散去,意识像是漂浮在温热的水面上,昏昏沉沉。

    

    他任由姜袅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起身,走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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