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压下扳机食指。
「砰!!」
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老洋炮。枪管里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把周围飞扬的雪片一下汽化了。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托重重撞在林国庆的肩窝上,震的他半边身子发麻。
加了三成硝石的独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右边正疯狂拉动枪栓的大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大汉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一块。他身子猛的一歪,原本瞄准胸口的子弹擦着他头皮飞了过去。
「轰!!」
子弹重重砸在大汉身后的红松树干上。脸盆粗的树干被生生啃掉一大块,木屑混着冰渣子呈放射状炸开。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风雪...
一块巴掌大的尖锐木刺在巨大动能的裹挟下,精准的扎进大汉的右眼眶。鲜血一下飙了出来,顺着他脸颊往下淌,在雪地上砸出点点触目惊心的红斑。
在雪地里疯狂翻滚大汉捂着右眼,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甩出去老远。
林国庆半蹲在岩石后头他,手指飞快的摸向贴身口袋。老洋炮的致命弱点就在这儿,打完一枪,必须重新装填火药跟弹丸。这是要命的火力真空期。
空了....
贴身口袋底部的缝线崩开个口子,最后那一枚特制独头弹不知何时漏了出去。
就在这停顿的两秒钟里,雪地上的大汉硬生生止住翻滚。
这人是个真正的亡命徒。他满脸是血,仅剩的左眼透着野兽濒死前的疯狂。他没去捡地上的步枪,而是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咆哮着朝岩石的方向扑过来。
「老子弄死你们!!弄死你们!!」
脚步沉重大汉,踩在雪壳子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距离太近了,林国庆现在就算抽出柴刀,也挡不住个体重超过两百斤、陷入癫狂状态的壮汉的冲击。
就在大汉快扑到岩石边缘的瞬间。
「草你妈的!!动我哥!!」
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怒吼从林国庆身旁爆发。
像头被激怒的黑熊刘铁柱,抓起那把三十斤重的打铁锤,直接从四五米高的岩石上一跃而下。
风雪里,他那件破羊皮袄被风鼓的像个破麻袋。
大汉仅剩的左眼猛的瞪圆,手里的匕首本能的往上捅去,直奔半空中刘铁柱的肚子。这一下要是捅实了,直接就能把肠子挑出来。
铁柱根本没躲。
脑子里没有半点防守的念头他,双手死死握住铁锤的木柄,借着下坠的恐怖力道,抡圆了胳膊,冲着大汉握刀的右臂重重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三十斤的生铁疙瘩,加上个成年男人的体重跟下坠的重力,结结实实的砸在大汉的右小臂上。
没有半点悬念......大汉的右臂骨头一下被砸成了粉碎性骨折,扭曲成个格外诡异的直角。匕首脱手飞出,扎进旁边的雪窝里。
「啊!!我的手!!」
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大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的跪倒在雪地里。
可亡命徒骨子里的凶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大汉在跪倒的瞬间,左腿猛的绷直,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穿着翻毛皮鞋的脚重重踹向刘铁柱的左侧。
刘铁柱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大汉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刘铁柱的左臂上....
「咔吧...」
伴着一声很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骨裂声,闷哼一声刘铁柱,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四五步,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他的左臂像一条失去控制的破麻绳,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踹完这一脚大汉,挣扎着还想站起来。
一道黑影从岩石上悄无声息的滑落。
没发出半点声响林国庆落地。他双手握住老洋炮滚烫的枪管,把沉重的实木枪托当成榔头,腰部猛的发力,枪托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大汉的后脑勺上。
「咚....」
连哼都没哼一声大汉,双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雪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林子里的枪声停了,只剩下风雪的呼啸,还有倒吊在半空中那个瘦小男人的哀嚎。
扔下老洋炮林国庆,几步跨到刘铁柱跟前。
靠在岩壁上刘铁柱,疼的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刚渗出额头,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子。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剧烈抽搐。
伸手去摸他的左臂林国庆。
刚碰到袖子,刘铁柱的身子就猛的一抖。
隔着厚厚的破羊皮袄,林国庆的手指清晰的摸到了断裂的骨茬。尺骨断了,而且断口很不平整,很可能已经伤到了神经。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深山老林里,如果不赶紧接骨止血,这条胳膊绝对保不住,甚至连命都得搭进去。
「哥......」
喘着粗气刘铁柱,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却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看着兄弟那条无力垂下的胳膊,再看看他那张因为剧痛扭曲的脸。
林国庆的胸口像被塞进一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前世,铁柱就是为了救他,被独眼黄的人打断了腿,最后凄惨死在桥洞底下。这一世,他发誓要护住所有人,可铁柱还是为了他废了一条胳膊。
我林国庆重活这一遭,要是连自家兄弟的胳膊都护不住,这满山的风雪不如干脆把我埋了!!
林国庆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那股压抑在骨子里的杀意,在这一刻如同实质般沸腾起来。
「没丢人。铁柱,你站稳了。」
林国庆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酷。
转过身他,走到晕倒的大汉身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脚踩在大汉断裂的右臂上。
昏死过去的大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蹲下身林国庆,粗暴的扯开大汉的棉衣,开始搜身。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现在需要钱,需要药,需要一切能救铁柱的东西。
在大汉贴身的内兜里,林国庆摸到了个沉甸甸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个泛着冷光的黄铜疙瘩。
借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林国庆。
那是一枚军用的指南针。
表盘上的刻度涂着夜光粉,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林国庆的手指在黄铜外壳上摩挲了一下,触感不对。
翻过指南针他。
背面,用刀尖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串俄文,还有数字坐标。
看着这串坐标,林国庆的瞳孔猛的收缩。
前世那些被刻意埋藏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一下冲刷进脑海。
这不是普通的偷猎贼。
这串坐标,指向的是长白山最深处,那个连老把头都不敢靠近的死地......「鬼见愁」废弃矿洞。
那里头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野味皮子。
那是独眼黄用来走私特种钢材的地下金库。
这帮人,是在找那批价值两万块的走私货。
攥紧了手里的指南针林国庆,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独眼黄,这笔账,咱们得换个算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