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砺剑锋,夜色深沉。
韩岳盘坐在洞府静室中,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神识探入,反复研读着其中记载的一段关于月华草的古老描述。这玉简是他从师父的藏书中翻出来的,内容残缺不全,但关于月华草的功效,写得清清楚楚——
“……月华草者,秉月华而生,聚太阴之精,百年方可成药。其性温和,能固丹田,安神魂,筑基期修士服之,可增三成结丹之机。若配以玉髓芝、龙涎果炼为‘太阴筑基丹’,则功效倍增,堪称筑基圣药……”
韩岳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筑基圣药。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困在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疯狂。他已经卡在这个境界五年了。五年间,他试过无数方法,花光了所有积蓄,求过无数人情,却始终摸不到那道门槛。若能炼成太阴筑基丹……
“月华草是我的。”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青牛山那几个蝼蚁,也配拥有此等神物?”
身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莫要大意。那两个小辈,不简单。”
韩岳转身,看向静室角落的阴影处。那里盘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此人正是韩岳的师父——七玄门内门长老之一,赵无涯。
赵无涯的修为,早已臻至筑基后期。但他极少在人前露面,常年闭关,名义上是修炼,实际上……是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
“师父,您多虑了。”韩岳恭敬道,“不过一个炼气八层的废物守山人和两个刚入门的蝼蚁,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你不懂。”赵无涯缓缓摇头,“张诚传回的消息,那两人不过入门半年,却能培育出月华草。你可知道,月华草在上古时期便已绝迹,连我七玄门的灵药峰都培育不出?那两个小辈,必有异术在身。”
韩岳一怔,神色凝重起来。
“更可疑的是,”赵无涯继续道,“张诚回来的路上,你可曾仔细探查过他?”
韩岳愣住了。他当时只顾着听张诚禀报月华草的事,确实没有仔细查探。
赵无涯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黄色的玉符,轻轻一晃。玉符上,隐约浮现出几个微弱的青色光点。
“这是老夫在他临走前悄然种下的‘灵犀符’,能感应他周围三尺内的一切异常。”赵无涯指着那几个光点,“你看,这是何物?”
韩岳凑近细看,瞳孔猛然收缩。
那几个光点,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玉符上游移,仿佛活物一般。而它们游移的轨迹,隐隐勾勒出一个方向——
青牛山。
“这是……追踪之术?”韩岳的声音有些发颤。
“非比寻常的追踪之术。”赵无涯收起玉符,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毫无灵力波动,却能附着于人,持续半月之久。这等手段,老夫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那两个小辈,若非天赋异禀,便是身怀异宝,或是……来自某个我等不知的地方。”
韩岳沉默良久,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师父,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无涯站起身,枯瘦的身形在烛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望向洞府外的夜空,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亲自走一趟。”
韩岳大惊:“师父!您堂堂筑基后期,何必亲自……”
“你不懂。”赵无涯打断他,“这等异术,若是被门中其他老家伙察觉,必会争相抢夺。与其让他们得手,不如老夫亲自动手,将秘密收入囊中。”他转过身,看向韩岳,“你留在砺剑锋,照常行事,莫要露出破绽。三日后,老夫会以巡视外门药田的名义前往青牛山。届时,你带几个人,在百里外接应。”
韩岳躬身:“弟子明白。”
赵无涯点点头,重新隐入黑暗中。
夜风穿过洞府,带来一丝凉意。韩岳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三日后,青牛山。
天刚蒙蒙亮,山间薄雾未散。
青易像往常一样,拎着陶壶坐在院中喝茶。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山下的方向。
徐明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师父,感应粉显示,昨晚又有新的气息进入张诚停留过的范围。是个筑基期的,气息很强。”
青易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洒出几滴。
“筑基期……”他喃喃道,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时,那股压迫感依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修炼几十年,至今不过炼气八层,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而对方,是真正的筑基修士。
“小明,小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们听着。若真有筑基期修士上门,你们什么都别管,立刻从后山的密道走。那条路通往山外的凡人地界,只要混入凡人之中,用你们的隐匿法,应该能躲过去。”
徐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小雨从屋里走出来,听到这话,眉头微皱:“师父,那您呢?”
“我?”青易苦笑,“我是这青牛山的守山人,走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再说,我一把老骨头,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不够本。”徐明忽然道,“师父,您才炼气八层,还没筑基呢。就这么交代了,太亏。”
青易一愣,随即苦笑:“臭小子,筑基?师父这辈子……”
“谁说这辈子不行?”林小雨接过话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师父,您忘了我是什么人了?等这事过去,我给您研究一款专门针对老年人经脉特点的筑基辅助方案,保证让您少走二十年弯路。”
青易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徐明站起身,望向山下的方向:“师父,对方是筑基期不假,但我们未必没有机会。这些天,我和师妹准备了一些东西,正好可以试试。”
他转过身,看向青易,眼中带着认真:“您是师父,我们是徒弟。哪有徒弟跑了,让师父顶缸的道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林小雨用力点头。
青易看着两个徒弟,眼眶微微发热。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徐明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
就在这时,山脚下,一道青色的遁光破开晨雾,直奔青牛山而来。
三人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凝重。
来了。
遁光落在院前十丈外,光芒散去,现出一个枯瘦老者的身影。他身穿灰布道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淡淡一扫,便让青易浑身发寒。
“此地可是青牛山药田?”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赵无涯,七玄门内门长老,奉命巡视外门各药田。尔等谁是守山人?”
青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青易,参见赵长老。长老远道而来,弟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赵无涯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院落,在徐明和林小雨身上略一停顿,随即移开。
“不必多礼。老夫此来,例行公事。”他迈步走向药田,“听闻你这药田近年有些起色,产量如何?”
青易连忙跟上,一边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今年的收成,一边在心中暗暗祈祷。他按照徐明之前交代的,只说些寻常之事,绝口不提任何异常。
赵无涯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似乎真的只是例行巡视。他走过药田,看过那些蔫蔫的枯心草,又看了看那几株普通的青须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嗯,尚可。”他点点头,“虽灵气不足,但打理得还算用心。”
青易刚松了口气,赵无涯忽然话锋一转:“老夫听说,你这青牛山,近来培育出了一些不错的灵草。何不拿出来,让老夫开开眼?”
青易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露出茫然之色:“长老说笑了,弟子这穷山恶水,哪有什么不错的灵草……”
“是吗?”赵无涯淡淡一笑,目光忽然转向后山的方向,“那后山那个隐蔽的凹洞里,种的是什么?”
青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徐明和林小雨对视一眼,心中一沉。果然,筑基期的神识,那些粗浅的伪装根本瞒不过。
赵无涯看着他们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老夫问的话,很难回答吗?”
青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长老想看,弟子带您去看便是。”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话的,是徐明。他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迈步走到赵无涯面前,躬身一礼。
“只是那凹洞里灵气驳杂,种植的法子也有些粗陋,恐污了长老法眼。长老若不嫌弃,弟子愿为引路。”
赵无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小辈,明明被看穿了,竟能如此镇定?
有点意思。
他点点头:“好,带路。”
一行人向后山走去。林小雨紧跟在徐明身边,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悄然散开。
那是她调配的另一种东西——
“应激素”。
之前洒在月华草上的追踪剂只是其一。真正关键的,是这些天她和徐明在凹洞里布置的那些“惊喜”。应激素的作用,是在特定条件下,让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灵植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远超正常水平的灵气波动,同时产生一种刺激性的气息,能引发某些特定生物——比如山中的低阶妖兽——的暴动。
而此时,山涧深处,正有几头被林小雨用改良枯心草“喂养”了半个月的“铁牙野猪”,进入了应激素的感应范围。
凹洞很快到了。
赵无涯站在洞口,神识探入,随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洞内,那几株月华草静静生长,在晨光中泛着淡紫色的微光,叶片肥厚,灵气隐隐,品相极佳。
“果然是月华草。”他点点头,看向徐明,“培育得不错。说吧,这草,你们是怎么种出来的?”
徐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长老想学?”
赵无涯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小辈,你这是在跟老夫讨价还价?”
“不敢。”徐明依旧平静,“只是这培育之法,颇为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长老若有兴趣,弟子愿详细讲解。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洞外,“长老可有感觉到,外面的灵气,似乎有些异常?”
赵无涯一愣,神识向外一扫,脸色骤变。
山涧中,不知何时,涌出了七八头铁牙野猪。这些原本胆小如鼠的低阶妖兽,此刻却一个个红着眼睛,疯狂地朝凹洞方向冲来。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妖兽在躁动。
“这是……”
话音未落,一头野猪已冲到洞口,獠牙上泛着金属般的寒光,直直撞向赵无涯。
赵无涯冷哼一声,随手一挥,一道青光闪过,那头野猪便被斩成两段。但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越来越多的野猪涌来,悍不畏死,仿佛被什么刺激了心神。
“小辈,你们敢算计老夫!”赵无涯终于反应过来,怒视徐明。
徐明后退一步,淡淡道:“长老多虑了。这些野猪,大概是闻到了月华草的气息,心生觊觎。弟子听闻,妖兽对天材地宝的感应,往往比修士更敏锐。长老若想保下这几株草,恐怕得费些手脚。”
赵无涯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筑基后期,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辈用这种方式算计!但这些野猪虽然低阶,数量一多也颇麻烦,更重要的是,它们疯狂的吼叫已经惊动了整个青牛山,再拖延下去,难免引来其他修士注意。
他必须速战速决。
“小辈,等老夫收拾了这些畜生,再跟你们算账!”他咬牙道,身形一闪,冲入野猪群中,青光大盛,瞬间斩杀数头。
徐明和林小雨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凹洞深处跑去。
那里,有一条他们这几天悄悄挖出的逃生密道,直通山腹深处。
青易紧跟其后,一边跑一边心惊肉跳:“小明,小雨,你们……你们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筑基后期!”
“知道。”徐明头也不回,“所以咱们得跑快点。”
林小雨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朝身后洒出一些粉末。那是能掩盖气息的消踪散,配合山腹中的阴冷气流,足以让赵无涯短时间内无法追踪。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三人手脚并用,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从山腹另一侧的隐蔽出口钻出。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早已出了七玄门的范围。
徐明回头,望向青牛山的方向,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嘶吼和隐约的法力波动。
“师父,走吧。”他轻声道,“青牛山,暂时回不去了。”
青易怔怔地望着生活了几十年的方向,眼眶微红,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青牛山上,赵无涯终于杀尽了那群疯狂的野猪,浑身沾满血污,狼狈不堪。他冲回凹洞,却发现那几株月华草早已被连根拔起——徐明在带他来之前,就已将它们移走。
洞深处,那条密道的入口,赫然在目。
赵无涯气得浑身发抖,一掌轰碎洞壁,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山腹和弥漫的消踪气息。
“好……好……”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杀意,“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么算计老夫。三个炼气期的蝼蚁,竟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话,符箓化作一道火光,飞向砺剑锋的方向。
“韩岳,带人封锁青牛山方圆三百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三个小畜生找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山林深处,眼中寒光闪烁。
“逃?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山林深处,三道身影正在疾行。
青易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问:“小明,那些月华草呢?你什么时候移走的?”
“昨天晚上。”徐明道,“师妹用特制的移栽液处理过,能保证一个月内不枯萎。我把它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徐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林小雨在旁边轻声道:“师父,您别问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青易愣了愣,随即苦笑点头。
三人继续赶路。穿过山林,涉过溪流,翻过山岭,一路向北。
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下。谷中有个天然的小山洞,勉强能容身。
徐明在洞口布下简易的隐匿阵——虽然挡不住筑基期的神识,但至少能骗过寻常的炼气期追兵。林小雨则在洞内洒下一些驱赶蛇虫的药粉。
青易坐在洞中,望着洞外的月色,久久无言。
“师父,”徐明忽然开口,“您后悔收我们做徒弟吗?”
青易一愣,随即摇头:“说什么傻话。师父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捡了你们两个。”
林小雨靠在他旁边,小声道:“师父,我们会回来的。等我们变强了,就回来。”
青易看着两个徒弟认真的眼神,心中那点失落,慢慢被一种奇异的温暖取代。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两个徒弟的头——虽然他们早已不是孩子。
“好,师父等着。”
月光透过洞口,洒在三人的身上。
青牛山,远了。
但前路,还很长。